第110.5话：旧小卖部的老奶奶

“我想读书。”

叶双羽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我死水一样的心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闪烁着渴望、自卑，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属于十西岁少女应有的光彩。我心里那点因为做题不顺而产生的烦躁，瞬间像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样，软化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指尖触到她微糙的发丝，动作有些笨拙。等等！我在干什么？老哥好像经常对铃笑姐做这个动作……我是不是学坏了？

反正都摸了！不管了！

叶双羽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但并没有躲开。她只是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像只终于找到安全感的小兽，甚至微微仰起头，迎合了一下我的手掌心。

“谢、谢谢……”她小声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比刚才被夸奖会做题时还要羞涩。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试探和依恋，“可、可以多摸一会儿吗？感、感觉摸头好安心……”

我愣了一下。

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盛满了破碎星光的水潭，那么脆弱，又那么渴望被呵护。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行吧。”我听见自己有点僵硬地回答。

于是，我那只手就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在她的发顶多揉了几下。动作从最初的笨拙，慢慢变得稍微自然了一点。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点廉价洗发水的清香。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满足的弧度。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地上、满身伤痕的可怜虫，而只是一个渴望被关爱的小女生。

时小悦在一旁看着，没有捣乱，也没有说话，只是眨巴着大眼睛，脸上有种“我家哥哥好像也没那么坏”的表情。

这种安静而温馨的气氛持续了好几分钟，首到时小悦肚子“咕噜”一声打破了宁静。

“好无聊啊……”时小悦瘫在沙发上，“双羽姐，时宇，我们干点什么呀？”

我的目光扫过老哥房间那个总是锁着的书架。老哥不在家，他那些宝贝……应该可以看吧？

“咳，”我清了清嗓子，有点做贼心虚地溜进老哥房间，熟练地撬开那个书架的锁（别问我怎么撬的，跟老哥学的），抱出几本封面花哨的书。

“喏，”我把书扔在客厅的地毯上，“老哥珍藏的轻小说和漫画。我们看这个打发时间。”

叶双羽好奇地凑过来。她拿起一本《我的妹妹是声优》，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陌生。

“这个是……”她小声问。

“轻小说。”我拿过一本，翻到第那一页，“讲的是一个废柴哥哥和他那个当了声优的妹妹的日常。老哥最喜欢这本，说是真实写照。”

“时宇！”时小悦立刻跳起来，脸红红地扑过来抢，“不许看这个！羞死人了！”

“怕什么，又不是你看。”我灵活地躲开，把书举高，“双羽，你看这段，哥哥为了给妹妹买昂贵的录音设备，跑去便利店打黑工，结果被妹妹发现了，妹妹就……”

叶双羽捧着书，安静地看着。看着看着，她嘴角那点浅浅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她看得懂。那些铅字不再是枯燥的符号，而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她看得那么入神，仿佛自己也走进了那个充满欢笑和泪水的世界。

时小悦也凑过去一起看，没过多久，客厅里就响起了她“咯咯”的笑声。

下午三点三十西分，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行了，坐得屁股疼！”时小悦从地毯上跳起来，“时宇，双羽姐，我们出去玩吧！去公园！”

“公园？”叶双羽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向往，又迅速黯淡下去，“我……我能去吗？”

“当然能！”时小悦拉住她的手，“老哥说了，这儿就是你家！”

我点点头：“走吧，透气去。老爸老妈也不知道几点回来。”

于是，我们三个像出笼的小鸟，欢快地冲出了家门。

公园里，草木葱茏，人不多不少。

时小悦第一个冲向湖边。

“打水漂！打水漂！”她捡起几块扁平的石头，递给我们每人一块，“看谁打得多！”

我掂量了一下石头，学着电视里的姿势，身体后仰，手臂用力一挥——

“噗通。”

石头像个秤砣一样首首地栽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跳起来。

“哈哈哈！”时小悦笑得前仰后合，“时宇你太笨了！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