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话：哥们，你别害我

放学铃声刚响，我就瞥向旁边正在收拾书包的欧阳铃笑。她额前的碎发还有些湿，是下午体育课打完球的痕迹。

“今天还要去打工？”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晚班。”她点点头，把最后两本书塞进包里，动作顿了一下，侧过脸看我，紫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你……后脑勺还疼吗？记得用凉毛巾敷一下。”

下午被排球砸中的地方早就没感觉了，但她居然还记得。我摸了摸后脑勺：“没事了，小问题。”

“那也注意点，笨蛋。”她小声嘟囔一句，拎起装着奶茶店制服的袋子，浅金色的马尾一晃，“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啦。”她快步走出后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哟~还知道关心人了？”哈建贱兮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胳膊搭上我肩膀，“值日了值日了，我的好搭档！”

我和哈建留下来值日。扫完地，拖完地，夕阳把空荡荡的教室染成暖橙色。我们俩晃悠着往校门口走。

“悠哥，你‘伊甸园条约’第三章通关没？那个BOSS卡死我了。”哈建掏出手机，点开《蔚蓝档案》。

“早通了，用梓和斯大萝磨过去的，注意走位。”我也划拉着手机清体力，“你box练度不够吧？”

“别提了，资源全歪了……诶，那不是张图吗？”

我抬头，看见张图杵在校门边的树下，双手插兜，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到我们，他眼睛亮了亮，又别扭地别开视线，磨磨蹭蹭挪了过来。

“时、时悠……”他声音不大，眼神飘忽。

“干嘛？”我警惕地看着他。上次公主裙事件后，他消停了不少，但主动找上门还是头一回。

“那个……”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头看我，“你能……能教我玩滑板吗？”

我：“？？？”

哈建：“噗——！！！”

哈建首接笑喷，捂着肚子蹲下去：“哈哈哈哈！张图你没毛病吧？上次不还鼻孔朝天看不起我们动漫社吗？现在跑来拜师学滑板？公主裙还没穿够？(≧≦)”

张图脸涨成猪肝色，梗着脖子：“少、少废话！我是真心想学！上次……上次看你那几下，是有点东西……教、教我呗？我……我可以付学费！”

看着他这副扭捏又强撑的样子，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本质上好像也没那么坏，就是死要面子又嘴欠，还总想证明自己“很行”。

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我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教你啊……也不是不行。”

张图眼睛一亮。

“但是，”我慢悠悠拖长调子，“我这人收徒，看缘分，更看——诚意。”

“什么诚意？你说！”

我上下打量他，目光特意在他脸上停留，用严肃的口吻说：“明天，你穿着你那套压箱底的公主裙来上学。早操时间，到主席台旁边，原地转三个圈，然后对着教学楼，用你最大的嗓门喊：‘时悠同学最厉害了！我是来学滑板的！’——做得到，我就考虑教你。做不到，免谈。(???)”

“……”

张图的脸像调色盘，瞬间从猪肝色变成惨白，又变成死灰，最后隐隐发绿。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仿佛听到了什么毁灭三观的魔鬼发言。

哈建己经笑到捶地，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公主裙！转圈圈！还要喊口号！悠哥！你他娘真是个人才！哈哈哈哈！张图，快，答应他！我想看！我想看现场版！(?ω?)”

我看着张图快要裂开、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心里那点玩笑的念头也差不多满足了。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吓唬他。

“行了，跟你开玩笑的。”我摆摆手，准备结束这场闹剧，“滑板的事，以后再说吧。走了哈建。”

“诶？等等！”张图却突然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里挣扎了半天，最后竟透出一股豁出去的决绝。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做！”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啥？”

“我说，我做！”他提高了音量，脸涨得通红，但眼神死死盯着我，“不就是穿裙子转圈喊话吗！我做！你说话算话，我做了，你就得教我！”

我和哈建面面相觑。

“哥们，你来真的？”哈建收起笑容，有点懵。

张图没理他，就盯着我：“明天早上，主席台旁边，等着！”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也像是羞愤到极点，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跑开了，背影狼狈又决绝。

“我去……他玩真的啊？”哈建张大嘴。

“……我随口说的。”我扶额。这下玩笑开大了。

“明天可有好戏看了！”哈建瞬间兴奋，“不行，我得通知赵磊王浩，明天早点来占位置！悠哥，你完了，你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