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计算

走廊尽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道接着一道。

一抹白色的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守着实验室外围的异能者们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个东西的轮廓，他们只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即使内心很恐惧，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他们依旧前赴后继地上前阻挡。

没有人指望能够打败他，他们只是在用身体拖延时间。

白色身影微微偏了头，有些烦躁这些打倒了又站起来的人类。

于是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所有挡在它面前的异能者同时被一股力量扫到两边。

没有人死掉，只是都丧失了意识。

白色身影站在一地昏迷的异能者中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际。

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倒霉蛋身上扯下来的外套，不太合身，领口开着，露出锁骨上蔓延的蓝色纹路。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空气中到处都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味道，但是他很快在其中找到了最浓厚的一点。

新鲜的，正在移动的。

白色的瞳孔转向某个方向，然后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

实验室的后门通道。

连寒拉着苏眠的手不断穿行。

通道很长，贴身保护他们的异能小队在离他们稍微远一点的距离断后。

连寒在脑海里快速计算，他推断，袭击实验室的很大概率就是那个丧尸。

可是，他的目标是谁呢？

连寒来不及思考，因为身后传来异能者的呼喊。

“连老师，快跑！呃——”

身后的异能者尽数倒地。

苏眠和连寒知道要被追上了，也没时间回头看什么情况，只一个劲地往出口跑。

出口有安排好的车。

然而等他们刚跑到车旁边，一个身影就闪现到他们面前，后面的车也早就被损坏了。

连寒果断掏出枪射击，苏眠也跟着射了几枪。

先射过来的子弹，丧尸王一下子就挡下来并且尽数还给了连寒。

“唔......”

连寒发出闷痛，还好他反应快，侧身躲过了大部分，只有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胳膊。

白大褂的袖子很快就被血液浸染。

“连寒！”苏眠的声音绷紧了。

“没事。”连寒声音难得带着点抖动，是痛的。

而接下来的，丧尸王没有躲。

任由那几颗子弹射穿自己的胸膛和胳膊上，蓝色的血液也随之流出。

他低着头看着身上的伤口，白色的瞳孔里没有痛苦，也没有愤怒，只是在疑惑。

人类，礼物？

他是这么想的。

苏眠握枪的手抖了一下，莫名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躲？

连寒没有放过这一瞬间，把枪里剩下的子弹尽数打了过去。

他抬起身，精神力从身体里涌出来。

催眠异能。

在丧尸王因为苏眠的眼神而分神的那一秒，连寒迅速找到一个缝隙，渗了进去。

丧尸王的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定在了原地。

“走，我控制不了他太久。”

......

苏眠扛着连寒拐进一条窄巷，两个人的脚步都很不稳。

苏眠是因为体力不支，而连寒则是因为精神力开始不稳定了。

丧尸王的精神力太强大了，强行催眠的代价是连寒自己的精神力被反噬。

连寒让苏眠把自己放下，背靠着墙壁。

血液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他的脸毫无血色，眼睛尽力睁着，看向苏眠。

“你把我放在这里，自己快走吧。”

他到这种地步，还在计算最优解。

“那家伙的目标应该是你，他应该会先追到这，我会尽可能拖住他。”

“往北跑，找到暮枫。”

“如果你能......”

“那你呢？”

苏眠的声音打断了他。

这个人计算了一切，甚至用自己的生命来提高自己逃脱的概率。

连寒果然是个让人讨厌的人。

连寒沉默了一瞬，他伸手覆上苏眠己经红起来的眼眶，擦掉他眼角的泪。

“如果你能顺利逃脱，”连寒的声音还是那样，跟每次讨论实验数据一样，“记得配合下一个研究所的管理员，我们对那个丧尸的研究才刚刚开始，它拥有人类意识，能号令丧尸群，且精神力波动和你的异能波动在频谱上高度吻合。”

“我们怀疑，拥有人类意识的丧尸很可能是狂暴化的异能者、”

“如果能找到他和人类异能者之间的转化机制，你很有可能拯救的不仅仅是一座城。”

苏眠低头看着连寒，听他冷静地安排之后的事项。

这是他们第一次调换视线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