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脚滑

“婶婶，慢点走。”

盖头要在婚房才能摘下，苏眠一路都要靠赵清淮引导。

他每次说话声音都很近，甚至擦过苏眠的耳廓。

苏眠的睫毛颤了颤。

【他为什么老在我耳朵边上说话？】

【我是带着盖头，又不是带着耳塞。】

系统101没有回答，苏眠也没在意，继续在心里絮叨：

【你说我现在应该跟他搭话吗？不说话会不会不太礼貌？】

【......根据人设，你应该不理他。】

【哦哦。】

赵清淮自是察觉不到苏眠的心理活动，他只觉得牵着的人，乖得很，走路因为裙摆迈不开步子，慢吞吞的。

要是搁他之前的性子，谁让他等，他都不乐意。

现在苏眠走一步，他跟一步。

......

婚房是赵临渊生前的住所。

“到了。”

赵清淮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才松开了手。

掌心一空，那温软的触感立马就消失了。

喜婆托着喜秤递到赵清淮面前。

赵清淮拿起来，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上前。

盖头从眼前抬起，龙凤火烛的光芒猛地涌入视野。

苏眠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

赵清淮的目光落在苏眠的脸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眼前的人，睫毛浓密，垂着眼，整张脸被烛光映着，像三月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

喜秤还挑着盖头的一角，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苏眠适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不掀完？

赵清淮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耳根烧起一片薄红，他连忙把剩下的盖头挑开。

盖头彻底落下。

赵清淮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再看。

终归是没有情感经历的小伙子，毛手毛脚的。

【好想笑。】

系统101冷漠地又播报了一遍惩罚。

苏眠不想笑了。

赵清淮稳住心神，重新抬起头：“婶、婶婶，今日委屈你了。”

“府里的人都是打点过的，不会难为你，往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苏眠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嗯。”

赵清淮：她跟我说话了！

喜婆只当少年郎第一次干这种事不好意思，连忙上前道：“小将军，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吧，少夫人也该歇歇了。”

赵清淮匆匆应了一声，脚下没动，眼神还是一首看着苏眠。

苏眠都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了。

一首到喜婆说了第二遍，赵清淮才不情愿地离开了。

真想多跟她待一会儿。

可他是小叔的新婚妻子。

......

清晨，苏眠累的不行，但还没睡醒，就被人叫起来梳妆。

今日要去给赵母请安。

苏眠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

丫鬟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手巧，挽了个简单端庄的发髻，只簪了一朵素银的珠花。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苏眠看了看。

还好，不算太违和。

请安的过程比他预想的顺利。

赵母坐在正堂，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眉目间带着武将家眷特有的凌厉。

随便说了几句家常话，语气算不算热络，但也没对他有什么意见。

本以为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赵母的目光却在他身上停了停。

“昨日拜堂的时候不觉，今日看着，苏瑶这身量倒是高挑，竟与寻常男儿一般挺拔了。”

苏瑶是苏眠这个身份的妹妹。

苏眠心里一紧，面上稳住，低声回：“家父家母个子都高，想来是随了他们。”

赵母点了点头，似乎并未起疑，目光却变得悠远起来，像是透过他看向了别的什么地方。

“要是临渊还活着......”她的声音落寞下去，“你们的孩子，想来也是这般好模样。”

堂上一时安静。

一旁的女眷赶紧插话：“念念进了咱们家的门，往后就是咱们家的人了，您拿她当自己女儿疼也是一样的。”

话题很快被其他的岔开。

苏眠待了一会儿，找了个机会告退了。

他沿着回廊往后院走，打算回房躲三天。

从今晚开始还要守七夜的灵，还有支线任务要完成，尽量白天不要出来吧。

三天而己，躲躲就过了。

苏眠正在为自己聪明暗自窃喜，就听到一声利落的破风声。

他脚步一顿。

后院的小校场里，赵清淮正在练剑。

少年换了一身玄色窄袖劲装，长发高高束起，额角沁着薄汗，手中的长剑舞得又快又稳。

苏眠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转身。

走！

“婶婶！”

身后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气喘。

苏眠闭了闭眼。

晚了。

脚步声快速逼近，赵清淮己经跑到他面前。

他手里还提着剑，大约是意识到不妥，连忙把剑背到身后，另一只手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