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岁冬夜，风咽寒声，梦碎无痕

深冬的风像浸了冰，卷着大雪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缠在冷事研的脚踝上，冻得他轻轻发抖，可他一动也不想动。

他就坐在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背靠着发白的布艺沙发，小小的身子紧紧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连呼吸都放得很轻，轻得快要融进这一屋子的安静里。

今天是他十岁生日。

以前每一年，家里都摆满气球，飘着蛋糕的甜味，他是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孩。

清晨天还没亮透，妈妈就蹲在床边，指尖温温柔柔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软得能化雪：“小研，醒一醒，今天是你十岁生日，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

冷事研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见爸爸手里拿着他念叨了好久的电竞选手限量款书包，平时严肃的脸上全是笑意：“十岁就是小大人了，下午去买你最爱的黑森林蛋糕，再去游乐园，好不好？”

他抱着新书包，小脸埋进布料里，用力点头，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满心都是欢喜。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首继续。爸爸妈妈会陪着他长大，看他上学，看他打喜欢的电竞，看他一步步变成想成为的人。

他从来没想过，离别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狠，连一句好好的再见都没有。

上午十点，父母摸了摸他的头，叮嘱他乖乖在家，别给陌生人开门，然后并肩走出门。

玄关轻轻一响，那道声音，后来在无数个夜晚，反复扎进他的梦里，成了一道好不了的疤。

冷事研抱着新书包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等。

从阳光正好的午后，等到夕阳染红天边，再等到深夜大雪纷飞，整座城市被白雪盖住，万家灯火亮起，温暖了每一个回家的人，只有他的家，越来越冷，越来越空。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一开始他还乖乖坐着，安慰自己，爸爸妈妈只是挑蛋糕耽误了时间。后来他坐不住了，一次次跑到玄关，踮着脚趴在猫眼上，望着漆黑的楼道，盼着下一秒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始终没有他等的人。

他把客厅所有灯都打开，白光照得屋子发亮，却一点都不暖和，反而显得这个家更加冷清。

茶几上，他摆好餐盘，放好十根生日蜡烛，整整齐齐。那是他盼了一整年的十岁蜡烛，可那个会为他点燃、为他唱歌的人，却一首没有回来。

饿、冷、怕，一点点把他吞没。

他不敢做饭，不敢出门，生怕一转身，就错过了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刻。他就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耳朵贴着门，仔细听外面的每一点动静，哪怕是雪花落地，都能让他心跳一快，然后再跌进更深的失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呜呜地刮，像在哭，也像在预示一场要毁掉他人生的灾难。

晚上十一点西十分，近十三个小时过去。

沉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的敲门声，终于响了。

不是爸爸妈妈平时温柔带笑的节奏，而是沉闷、厚重，每一下都砸在人心上。

冷事研的心猛地一紧，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裹住他，浑身发冷，手脚发软。

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用力拉开门。

门外没有捧着蛋糕的父母，没有拥抱，没有那句迟来的生日快乐。

只有两位穿藏蓝色警服的人，脸色沉重，眼神里全是不忍。他们身后，是他不太亲近的大伯一家，大伯母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半点难过，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厌烦和算计。

那一刻，冷事研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女警察慢慢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扎心：“小朋友，你是冷事研对不对？很抱歉，你的爸爸妈妈在买蛋糕的路上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己经永远离开你了。”

永远离开。

西个字轻飘飘，却像千斤重的锤子，狠狠砸在他身上，把他的期待、幸福、童年，一瞬间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站在原地，仰着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哭喊，什么都没有，只剩一片空洞。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响，眼前的一切都在转，最后只剩下漆黑。

爸爸妈妈……走了？

早上还温柔叮嘱他、说要陪他过生日的爸爸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个给过他所有温暖的家，从此，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