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寄人篱下，小心翼翼，心事难安

祏如意的家不算大，却处处都透着让人安心的暖。

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客厅的暖光灯亮着，驱散了外面所有的冷意。沙发上放着柔软的抱枕，墙上挂着一家人的合照，每一处细节，都是冷事研很久没敢再奢望的烟火气。

站在门口，冷事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祏如意的衣角，浑身绷得很紧。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雪和灰尘的鞋子，不敢往里迈，怕弄脏了这里，怕自己这副狼狈样子，让这家人讨厌。

寄人篱下这西个字，从被大伯一家赶出门的那一刻，就死死刻在了他心里。

他清楚，自己是个没了爸妈、被亲人丢掉的累赘。祏如意一家收留他，是好心，是同情，不是理所应当。他必须懂事，必须安静，必须不添麻烦，才能换来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小研，快进来，别在门口冻着。”祏妈妈快步走过来，半点儿嫌弃都没有，满眼都是心疼。她弯腰帮他脱掉湿冷的鞋子，换上柔软的棉拖，又轻轻拂掉他头发上的雪，动作温柔得让他鼻尖发酸，“冻坏了吧，快去暖和一下，阿姨煮了热汤。”

祏爸爸也跟着走过来，提起那个破旧的行李箱，语气沉稳又温和：“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如意隔壁，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不用拘谨。”

冷事研用力抿着嘴，把眼泪憋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他不敢多说话，不敢乱看，紧紧跟在祏如意身后，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小心翼翼地踏进这个陌生又温暖的家。

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都是普通的家常味道，却格外。祏妈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很快就堆得高高的：“多吃点，看你瘦的。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祏如意更积极，把自己碗里的鸡腿、鱼肉全都夹给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冷事研，你快吃，这个超好吃，以后我的都分给你！”

冷事研低着头，小口扒着饭，却没什么胃口。

他不敢夹远处的菜，不敢多说话，只吃自己面前的一点点。就算是喜欢的菜，也只敢碰一两下。全程安安静静，乖得让人心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人不高兴。

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他是寄人篱下，他是外人，不能放肆，不能贪心。

吃完饭，冷事研立刻站起来，抢着收拾碗筷，要去洗碗。

“小研，你别弄，去休息，阿姨来就好。”祏妈妈连忙拉他。

可冷事研固执地摇着头，攥着碗筷不放，抬头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一点讨好和卑微：“阿姨，我可以的，我能做。”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稍微安心一点，才能告诉自己，他不是白白在这里吃住的累赘。

祏妈妈看着他倔强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更疼了，没再拦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瘦小的身影站在水池边，一点点认真地洗碗、擦桌、收拾厨房，动作笨拙，却格外仔细。

收拾好一切，冷事研才跟着祏如意走进属于他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干干净净。崭新的床单被子，柔软的枕头，书桌上摆着新的文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偶。一切都整齐妥帖，是他不敢想象的好。

“冷事研，你看，这是你的房间，喜欢吗？”祏如意站在旁边，一脸期待，“以后我们住隔壁，我随时都能来找你！”

冷事研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感激，却依旧放松不下来。

他轻轻点头，坐到床边，手紧紧抓着床单，心里的不安，一点都没少。

夜里，大家都睡了，屋子里安安静静。

冷事研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连动都不敢动。

陌生的房间，柔软的床，反而让他惶恐。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爸妈离开的画面，回放被赶出门的场景。那些痛苦的回忆像噩梦一样缠着他，让他整夜睡不着。

他不敢翻身，不敢出声，怕吵醒祏家人，怕他们觉得他麻烦，怕自己再一次被抛弃。

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他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把所有的委屈、难过、不安，全都死死藏在心里。

寄人篱下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如履薄冰。

从住进祏家的第二天开始，冷事研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趁所有人还没醒，把家里的家务全都做完，扫地、拖地、擦桌子，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