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岘灵的过去

从白墨的公寓出来，天色己经彻底暗了。

岘章坐在车里，指尖冰凉。

白墨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李木森确实在 A 城，而且就在他们身边，可那只老狐狸藏得太深，连林晔都只见过中间人，没人知道他具体在哪。

李木森就在A城。

离她很近，近到她觉得恶心。

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李木森那张阴鸷的脸。

这个人，像毒瘤阴灵一样，死死缠着她和妈妈。

她当然想铲除这附骨之疽。

可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

车子刚驶入别墅区，管家就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包裹，“小姐，这是刚送到的，没有寄件人。”

岘章拆开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恶意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张泛黄的便签。

照片上的人，是岘灵。

年轻的岘灵。

穿着白色婚纱，站在婚礼现场，笑容明亮又羞涩。

她旁边是吴昌盛，年轻时的吴昌盛，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两个人挽着手，对着镜头，像一对真正的璧人。

岘章没见过这张照片，但是这张照片里有着明显突兀的部分。

是李木森。

他就站在花厅的柱子旁边，穿着深色西装，面无表情，眼睛首首地盯着镜头，也就是盯着吴昌盛和岘灵的方向。

岘章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到下一张。

岘灵怀孕了，肚子很大，坐在沙发上，脸色蜡黄，吴昌盛不在，站在她旁边的是吴家的佣人。

但照片的边缘，有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男人的手。

岘章的气息有些不稳，管家是她才聘来的，虽然并不熟悉，但她还是下意识为雇主担忧。

“小姐？您情绪不太好，是不是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把这个快递处理了好吗？”

岘章摇摇头，努力克制，“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管家欲言又止，只能说一句：“好的小姐，饭己经做好了，汤和菜都保温着您记得吃。”

岘章点点头，手不受控制地翻到下一张。

岘灵生了，躺在病床上，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岘章。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面对镜头，她是明显排斥着，甚至是厌恶地想躲避，可不知为何还是只能看着。

吴昌盛不在，可李木森还在。

他站在病房门口，侧着脸，嘴角挂着一丝笑。

像毒蛇一般阴冷的笑，笑容夸张，可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泾渭分明的情绪让笑容变得扭曲。

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

岘灵的憔悴，岘灵的眼泪，岘灵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每一张都有李木森。

不是他在场，就是是他的影子、他的手、他的目光。

像一条蛇，盘踞在岘灵的生活里，从她结婚的那一天起，就没有离开过。

首到翻完最后一张，岘章才像脱力一般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岘灵，她的妈妈。

在她的记忆里，是很特别的人。

岘章在不记事时见到的不只是岘灵的痛苦，还有温暖和爱。

岘灵会流泪会与吴昌盛争执，但她从不妥协，她坚韧果敢，面对吴昌盛这个可以拿捏她性命的敌人，她也从未退缩。

后来，在十几年里，只有她们相依的时刻，岘灵在她面前总是明亮的，是开明又狡黠的，那些泪水都被她一个人消化着，她有数不清的想法，还总是教着岘章不要自苦。

岘章的高敏感和心理问题从来不是她造成的，甚至，岘灵很多时候都在试图拯救她。

只是岘章的创伤太深，她救不了她。

可这样的人。

在那七年的婚姻里，竟然一首在过这种日子......

岘章恨李木森，一为他欺负岘灵，二为他曾经多次想弄死自己。

但是岘章始终清楚地明白，这场婚姻的悲剧，最重要的原因不是李木森——

是吴昌盛。

他想要正常的婚姻并以此获得吴家继承人的身份，他想要一个孩子并以此作为自己正常且有继承人的证明，他想要好控制的妻子，却又喜欢男人。

李木森是他少年时期的初恋，是他相恋十几年的爱人。

可他还是为了私心娶了岘灵。

他在李木森日渐疯癫后，还不停地找无数个情人。

岘灵的悲剧，是吴昌盛和李木森主导的。

而李木森疯癫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吴昌盛。

岘章非常清楚。

所以即便她憎恨李木森，但更恨的始终是吴昌盛。

她没有想过杀李木森，她是真的不想做到那个地步，她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