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送药

冀野一路扶着沈莱惜，把人安安稳稳送到了小区楼下。

沈莱惜站稳后，抬头看向他，语气真诚：“今天谢谢你，赵德的事，也麻烦你了。这份情我记着，之后……”

话还没说完，就被冀野一声打断：“少来这套，我又不是为了帮你。”

他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又嘴硬的样子，“我说过，我就是看赵德不顺眼，顺便活动活动筋骨，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嘴上这么揶揄着，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沈莱惜肩膀隐约透出的淤青上，视线顿了顿，没再多说，转身就走：“走了。”

沈莱惜站在原地，一首看着冀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上楼。

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亲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地等着他，没有问他这两天怎么样，更没提他昨晚一夜未归的事情，开口依旧是满含指责的数落：

“还知道回来？那件事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我看你根本解决不了。放你一个人在外面，就是没人管得住你，净给我惹麻烦。”

沈莱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着听他一味打击。

父亲见他不说话，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耐烦：“算了，这件事我来帮你收尾，以后别再给我出这种幺蛾子。”

沈莱惜抬眼，声音平静却坚定：“不用了，事情己经解决了。”

父亲一愣，显然没料到，想不通他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解决赵家的事。

可碍于面子，他也没多追问，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冷声警告： “解决了最好。

我警告你，少在外面跟不三不西的人混在一起，别到时候惹上更大的麻烦，我可不会再管你。”

沈莱惜默默回了房间，进浴室洗澡时，指尖不小心碰到背上的伤，疼得他轻抽了口气。

他对着雾气蒙蒙的镜子，看着自己苍白又带着倦意的脸，轻轻叹了一声。

等洗完澡出来，刚擦完头发，手机忽然亮了，是冀野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两个字：下楼。

沈莱惜微微一怔，走到窗边往下一看，冀野果然就站在单元楼下，双手插兜，来回踱步，看着挺烦躁。

他有些意外，这人怎么去而复返了，来不及多想，他随手披了件外套，匆匆下楼。

走到楼下，沈莱惜看着他，刚开口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冀野的目光先落在他身上，灰色丝绸家居服，松松垮垮，少了白天的清冷倔强，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惬意。

他不自觉多看了两秒，才轻咳一声掩饰过去，伸手递出手里的东西。

沈莱惜愣了下：“这是什么？”

“跌打药。”

冀野别开视线，语气依旧别扭又傲娇，“帖子是我让人发的，才把赵德逼急了来找你报复。你受伤，也算因我而起，拿着，当赔礼。”

他说得理所当然，面上一副不愿欠别人的模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根本不是什么赔礼不赔礼。

他只是一想到沈莱惜背上的伤，想到这人一身硬骨头，一声不吭忍着疼，心里就莫名发闷。

还有那天在纹身店看到他脸上那道刺眼的巴掌印，他就更不痛快，就是忍不了这人就这么带着伤不管。

沈莱惜视线落在那瓶药油上，一时有些迟疑，脑子里一头雾水。

冀野见他不动，干脆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腕，把药油强硬地塞进他手心，丢下一句“走了”，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莱惜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还带着冀野体温的药油，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很淡、却清晰无比的复杂情绪。

有意外，有不真实，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这个人明明行事嚣张又狠戾，看似把身边人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却会在这个时候默默折回来，送一瓶跌打药。

他握紧了那瓶药，指尖微微发紧，望着冀野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转身上楼。

回到楼上，沈莱惜觉得背上那点伤不算什么，随手就把那瓶跌打药放在了桌角。

他拿起手机，给叶萌发了条消息：“赵德的事情解决了。”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叶萌的语气听上去满是担忧与欣喜，字里行间全是“终于放心了”“你没事就好”的朋友口吻，热情又体贴。

沈莱惜看着回复，没再打字，默默放下了手机，他的目光无意识地又飘回桌角那瓶跌打药上。

静静停留了几秒，这件事彻底翻篇，以后和冀野，应该也不会再有太多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