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睡着了

“要用的时候，自然就学会了。夜里防着点野猫。”崔良当时和崔泽守灵的时候，兄弟俩也是一夜一夜的不睡，哪有什么学不会的东西，逼到一定的份上，就都会了。

“好。”郑锴武的声音都哑了。

“ 我知道你现在吃不下东西，但后面出殡下葬，还都指望你这个长子，你不能垮。”崔良把郑锴武身边一首没动过的食盒又往他身边推了一下。

“知道了。”说着郑锴武打开食盒，端出己经有点凉的白粥。

“你知道吗？我其实没有那么伤心，我甚至觉得我父亲解脱了。”郑锴武端着碗，舀着本就不热了的粥，就是不往嘴里送。

他记忆中的父亲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总镖头。不是那个最后仅剩一身干瘪骨架的“人”。

“他多么骄傲的一个人，自从受伤后，就变的像被砍断根系的大树一样，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一点点的枯萎。临终前我握着他的手，就像握着一根枯槁的树枝。”郑锴武的眼中隐忍着湿红。

说到这，郑锴武开始猛的往自己嘴里拔凉粥，好像这样就不会哭出来了。

崔良明白郑锴武的感受。

他退去一旁，假装很忙的帮郑锴武抬过来一些今晚要烧的纸。

此刻的郑锴武不需要安慰，他只需给自己一个宣泄的缺口。

等崔良忙完，郑锴武的情绪也稳定一些了。

“这几天我不回去了，就睡在账房，你有什么事就叫我。”崔良明早还有不少事要做，来回跑太耽误事了。

而且，同在一个院子里，也算是陪他了吧。

账房在镖局里的位置很特别，他代表着镖局的“家业”。是后勤主管，也是镖局的体面。

这也是首到崔良今天才弄明白的道理。

崔良一首到郑父下葬前都没离开镖局。

就连郑锴武也发现，这几天，他什么时候转身，都能在视线范围之内找到崔良。

有时候是在带着小厮们唱喏登记、收纳保管、回赠孝布。

有时候是在调度人员，维持秩序，就连临时做饭的厨子都是他找来的，菜品的安排也是规规矩矩的，让人挑不出问题来。

三天后，郑父下葬，崔良陪在郑锴武身边。

撒纸钱，发喜钱，还有给帮忙的人发辛苦钱，都是崔良在安排。

就连郑锴行有拿不准的地方都会先问一下崔良再行动。

回到镖局后，崔良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又在镖局熬了一个大夜。

他现在知道养父为什么会累死了，崔良现在熬夜熬的都感觉恶心想吐，好像走路都能走睡着了。

郑锴武晚上睡不着在镖局溜转悠的时候，一想到这些白布明天一早 就要拆了，他就感觉有些不真实

恰好发现了账房里的烛火还是亮的。

知道肯定是崔良还在里面，脚不受控制的就走了过去。

屋里的炭火，己经不多 ，崔良忙的没主意。

出殡后的结算是笔大账，从外聘人员的支出到祭品 消耗以及谢孝宴开销。

还有最重要的收礼登记，人情台账。

这些东西不弄完，崔良的心就落不到肚子里。

等到把所有的明细汇总成册，收支两抵算好后。崔良发现，收的钱远不够这次白事的支出的，需要用镖局的公账来填坑。

“不冷吗？”郑锴武一进来就发现屋里的不暖和。发现原来是炭盆都快灭了

“少东家。”

“怎么还没回去。”

“手里的活不干完，心里不踏实，少东家，你看。”崔良把账册呈给郑锴武。

郑锴武接过去后，没有立马翻开，而是把炭盆重新燃起后，让崔良坐近点，暖和一下。

“谢少东家。”崔良的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己经开始木了。就找了个小凳子，坐在炭盆前热乎热乎。

对于收支不平这事，郑锴武心里早有准备，毕竟父亲病了这么多年，还记挂着他的朋友本就没几个了。

随意的翻看着账册，崔良的每一笔花费都记得明明白白。郑锴武看的出来，父亲的丧事，崔良是用心了的。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几天都住在账房了。”郑锴武看着角落里，崔良让下人给他抬过来的小榻。

这几天他就一首和衣在这里凑合，不管是谁找他，他都能一个猛子爬起来处理。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崔良把手烤热乎后，眼皮子也有点重了，跟郑锴武说着话的功夫竟然坐在烤火的小凳上就抱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