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历1年1月1日 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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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历？年？月？日

烛火噼啪作响，烧出一片喧闹的红。

红绸从梁上悬下来，打了无数个看着就喜庆的同心结，淌了一地。

纵春生眨了眨眼。

意识从粘稠的黑暗中挣出，像是从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挣脱，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头有点沉，他想抬手揉揉额角。

“叮铃铃——哗啦啦啦——！”

手臂没能如愿抬起，被一股沉重的束缚感蛮横地拽了回去，带起一片恼人的金属撞击声。

不止手腕，脚踝也被同样的方式锁住了。

锁链的长度正好让他无法蜷缩身体，只能维持着被完全打开的姿态，展现在床榻之上。

空气拂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

好消息是，他并非光着。

坏消息是，蔽体的东西，让他宁愿自己什么都没穿。

这混账品味……将“欲遮还露”的羞辱玩弄到极致，吝啬地遮住大片，却偏偏将最不该示人的袒露无遗。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忍不住先动了手？！

脑子里刷刷闪过几张脸。

纵春生想着想着，忽然有点心虚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干过的好事还是太多了。

掠夺灵力，编织谎言，辜负真心……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仇家能从九宗山门一路排到魔域血海，觊觎者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候选名单一时半会儿，还真筛不出来。

“装神弄鬼，也该有个限度。”

纵春生微微偏过头，语调平静得不像个被剥了锁在红绸堆里的囚徒。

“把我弄成这副德行摆在这儿……自己青面獠牙，不敢出来露个脸？”

“等我出去，”他接着说，“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身上这张人皮扒下来，风干了铺在我落脚的地方，每天踩着进出，权当擦脚布。”

“第二件，把你那没用的赘肉割下来，剁成臊子，喂狗。”

“第三件……”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尝试调动丹田里那团粘滞的灵力，只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别费力气了，”有声音贴着他耳边缠上来，压抑又诡异亢奋，“这链子，这屋子，这阵法，专为你设的。强行冲开，崩碎的只会是你的经脉。”

那声音似乎很享受接下来的宣告：

“何况，出去了又如何？外面铺天盖地，都是你的画像。九宗追杀令，七十二城通缉榜，赏格高得能让散修争破头。整个修仙界，人人都想你死。你逃得了一时，逃得掉这天下修士的耳目吗？”

纵春生循着声音，缓缓转过视线。

床榻边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立着一个人影。

他视线再移开些。

屏风旁，圆桌边，窗棂下……

或近或远，或倚或立，影影绰绰，沉默地，注视着他。

纵春生脸上的平静奶油般化开。

他祖宗的。

居然不止一个。

这下……可真的有点麻烦了。

———正文开始前———

你会看到一个运转自洽、阶层森严、资源争夺残酷的修仙社会，看到因果如何真切地影响每个人的命运。

蝴蝶效应贯穿始终。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在未来掀起风暴。

有大量【养成】内容，后期所有戏剧冲突，都是水到渠成的必然。

本书不存在肤浅无脑，经不起推敲的感情。关系的建立、转折、深化或崩坏，都将跟随主角的成长与世界的展开逐步呈现。

———故事从这里开始———

仙历1年1月1日

“哇——哇啊——”

这哭声又细又弱，他控制不了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只能任由哭声从喉咙里往外冒。

“哭声这么小。”有声音嘀咕，“怕是养不活。”

“给我看看……”另一个女声响起，气若游丝。

他被转了个方向，从倒吊变成平躺，被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努力想看，但眼前只有模糊的光影晃动，婴儿的眼睛需要几天才能适应光线。嗅觉倒是先一步工作，他闻到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我儿纵春生……”那女声贴得很近。

纵春生。

他在意识里咀嚼这个名字。他能听懂她们说的话。不是中文，也不是任何他前世学过的语言，但他就是懂了。

那些被硬塞进灵魂的记忆碎片在起作用。

他想回应，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咕噜”的气音。婴儿的声带还没发育完全，刚才那几声哭嚎己经耗尽了力气。

“婆婆……”女声越来越弱，“接生的钱……等我身子好些，去做工还你……”

“哼，这话我听得多了。”接生婆冷笑，“外城这地界，今天活蹦乱跳，明天就横尸街头的多了去了，老娘我也不指望你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