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赏赐

小公子没见过有人这么跟他说话，好像不告诉他才是天经地义。

府里那些孩子，见了他要么缩着脖子，要么堆着笑，说话前得在脑子里过几遍，生怕哪个字不对惹他不高兴。

他胸口那股刚顺下去的气，又有点往上顶的趋势。但还没顶到喉咙口，就莫名其妙地散了。

“你就不怕我喊人。”小公子说，“护卫就在院子那头，我咳嗽一声，他们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不够他们一根手指头碾的。”

“打断腿，废了丹田，扔进地牢，每天拔一片指甲，问你从哪儿来，跟谁学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地牢里那些刑具，有些是专门对付修士的，能让你疼得恨不得自己从来没生出来过，又死不了，只能一遍遍熬着。”

“铁钩子能挂住人的锁骨，还有小锤子，一下一下敲碎手指关节，敲到你说实话为止。”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描摹一幅血腥的画，眼睛紧紧盯着纵春生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恐惧的裂缝。

纵春生一点不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更舒服地靠住树干，一条腿曲起来。

“你不会这么做的。”他说，“你要是想抓我，早就抓了，不会在这儿跟我废话。”

“你错了。我就喜欢先跟人废话一段再抓。”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公子右手在窗台下方极快地一拂，三道风刃同时切破空气。

一道首取纵春生咽喉，一道封他左侧退路，第三道最阴，贴着树干往上走，目标是撑住他身体重心的右手手腕。

这次他没留手。

他要看看，这个总在树上装睡的灰影子，到底是真的只会笨拙躲闪，还是藏着别的什么。

纵春生在风刃离手的刹那就动了。

他没有调用灵力，那可能暴露修为。他纯粹依靠这五年来反复捶打、强化过的身体本能。

脖子往后一仰，那道首取咽喉的风刃擦着他下巴飞过，带起的锐风刮得皮肤生疼。

同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左后方弹开，险之又险地让过封路的那道。

最麻烦的是第三道。

他右手正撑着树枝，若抽手，身体就会失去平衡栽下去。不抽，手腕就得被切开。

纵春生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上一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侠客高手，面临绝境时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身法腾挪翻转，脚尖一点树干就能借力飞起。

他也想那样。

想帅气地松手，身体在空中拧转，就势滚一圈卸力，然后毫发无伤地站起来，用冷漠的眼神回敬墙内的袭击者。

可他不会。

上一世他就是个普通学生，这辈子除了偷学来的那点粗浅基础法术，没任何人教过他正经的身法、步法。

他连上这棵树都是手脚并用、一点一点蹭上来的，下树时更是抱着树干慢慢滑下去，稍不留神就会滑下去，摔个屁股墩。

三道风刃是同时来的，封死了几乎所有常规的闪避空间。

常规的闪不过，那就用不常规的。

右手手腕那截细骨，眼看就要被第三道风刃切开。

他指尖一弹。

一道灰白色的气刃从指尖迸出。

两道风刃在半空撞上。

“噗。”

气刃同时溃散，化成两团紊乱的气流，搅在一起，吹得树叶哗啦响。

纵春生右手手腕保住了，但身体因为这一下的发力，彻底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从树枝上翻了下去。

不是那种侠客式的优雅坠落，是首挺挺地往下掉。

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幸好下面是松软的泥土，不是青石板。纵春生闷哼一声，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大半，眼前黑了一瞬。

他躺在泥地里缓了会儿，每吸一口气都带着土腥味。

头顶传来声音：

“原来你会啊。”

小公子趴在窗台上，胳膊肘撑着窗框，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往下看。

那张苍白的脸在树影里显得更白，嘴角往上弯着，那种“抓到你了”的得意。

他看得清楚。

那孩子躲开前两道风刃的动作，笨拙狼狈，全靠身体本能硬扭，毫无章法可言。

这符合一个没有正经师承、只能偷学点皮毛的野路子形象。

可最后那道风刃……

“偷学的。”纵春生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后背沾的泥，“听了几耳朵，自己瞎练。”

“听几耳朵就能练成这样？那学堂里那些跟我一起上课的，岂不是都该去跳护城河了。”

学堂里跟他一起上课的那些孩子，哪个不是各家的宝贝疙瘩，灵根至少也是红色，资源管够，名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