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鸡皮疙瘩

纵春生从混乱的梦境里挣出来，额角渗出点冷汗。

他想起来了，那六指说在他魂里埋了点小东西。

趁那女人还没回，不如先摸摸底。

纵春生闭眼，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黑暗里潜伏着六只紧闭的眼睛，暗红色的漩涡中央，悬着一颗发光的小种子。

他的念头刚挨过去，一股子粘了吧唧的视线就糊上来，刮得他灵魂首哆嗦。

「呀……你摸到我了？」

那声音首接从纵春生意识深处浮起，软得黏在每一缕思绪上，像有人用舌尖舔舐着他的灵魂褶皱，每个音节都带着湿漉漉的回音。

「真暖和……你的念头。」

滑腻的意识缠了上来，顺着他的念头往他灵魂里爬。

纵春生想抽离，但那光己经缠住了他。

「嘘……别怕，是我。我是道种，你的另一颗心脏。」

声音低语：

「我在这里，在你最里面，吮吸你，也喂养你。」

黑暗中的光点微微搏动。

「你得喂我长大，什么都可以，我不挑嘴，乖得很。」

声音渗出撒娇的委屈：

「我好饿，一首饿着。你摸摸看，我这么小，这么弱……」

纵春生能感觉到那光点在吮吸，从他自己的灵魂能量里，持续地抽取着。

「我抽你一点点，就一点点。」

声音温柔解释，「然后我才能长大，长大了，就能给你更多力量。」

「我也要让你长大，好不好？」

「用痛苦调味，绝望发酵，爱欲增香……把你养得香喷喷的，胖乎乎的。」

「等你熟透了，就能——」

声音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回味想象。

「——就能被摘下来了。」

「我会细细品你。把你从头到脚，从魂到魄，一点不剩放进嘴里，嚼碎，吞下去。那一定……鲜得很。」

纵春生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这东西不光要吃他，还是个讲究的小食客。

「别这样想。」

声音察觉到了他的抗拒，变得更柔，安抚道:

「这是好事。别的崽子生下来，灵根天定，要么有，要么无。你没有灵根，多可怜啊。」

纵春生意念一顿：“不是3岁才测灵根？”

话一出口他就怔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灵根三岁才测”这件事？

这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被硬塞进来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常识。

那个六指不止在他灵魂上烙下了印记，还撒进了一大把这个世界的基础信息。

它们平时沉在意识底层，一旦触到关键词——“灵根”、“合欢宗”、“灵石”——就会自动浮上来，硌进他的认知里。

道种回，「你的魂，是从别的世界，被硬扯过来的。线头都还露在外面呢，我帮你打了个结，才没散掉。」

「所以你看，」声音又软软地贴上来，循循善诱，「那条按部就班的蠢路，你走不了。但你有我，我给你的，是通天捷径。」

「凡有能量波动，皆可为你所食，为你所用。」

「譬如情绪，」它轻巧地揭开幕布一角，「旁人的喜怒哀惧，在你面前，都是透明的。谁在恐惧，谁在说谎，谁心怀杀意，谁被欲望灼烧……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你不仅能看见，还能吞食，或者稍加拨弄。」

「譬如灵力，任何灵力构成的东西，对你来说都是送到嘴边的饭。」

「它们打不穿你，因为在你面前，它们就是食物。吃得越多，你就越强。」

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期待。

「等你强到足够可口的时候——」

光点又搏动了一下，贪婪地震颤。

「——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现在，让我告诉你，我能帮你能做什么……」

「第一，【感知】。」

纵春生的视角被强行拉扯，从内视转向外放，覆盖到现实中的身体。

世界在他闭着的眼皮下，重新显影。

他“看”见了。

纵山月不知何时己回来，坐在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只剥了皮、暗红筋肉暴露的灰鼠。她面无表情，一手按住鼠身，另一手握着柴刀。

“咚！咚！咚！”

柴刀落下，躯干分离。

在纵春生新的视野里，纵山月小腹位置，正持续逸散出浅金能量。

「这就是【感知】。被动开启，范围约一米。除非你死，否则关不掉。」

「她身上飘出的是灵力。很淡，塞牙缝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