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你就够了

哥哥把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手腕，手背上有淡青色的血管，手指修长，握着刀的动作干净利落，番茄被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哥。”陈时忽然喊了一声。

“嗯。”

“你说得对。”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宣言，“我不需要去。”

陈一清切番茄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切。

“我跟他们不一样。”陈时又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有你就够了。”

陈一清背对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大，大到如果陈时此刻站在他面前，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陈一清从来不会笑得那么用力，那么不加掩饰。

但他没有回头。他只是继续切着番茄，让那个笑容慢慢沉淀下去，沉到心底最深的地方，和那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积攒起来的占有欲搅在一起，发酵成一种更浓烈、更绵长的东西。

“时儿。”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

“过来帮我剥蒜。”

陈时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着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陈一清把一头蒜放在他手心里，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小的酥麻。

陈时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剥蒜，指甲缝里嵌进了蒜皮，鼻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薄膜，他自己浑然不觉。

陈一清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不是权势，不是财富，不是那些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人脉和资源。是这个人在他身边，在这个厨房里，在他的世界里，安安静静地剥着一头蒜。

他可以永远不给陈时答案。永远不让少年知道，那个“为什么从来不去参加课后活动”的问题背后，藏着多少他不曾告诉陈时的真相——他不去，不是因为性格内向，不是因为不喜欢吵闹，不是因为他“不一样”。

他不去，是因为陈一清不想让他去。

每一分钟不在他视线里的时间，都是陈一清无法容忍的空白。每一次陈时和同龄人的交谈，都是他无法控制的变量。每一个在陈时生命里留下痕迹的人，都是在和他争夺对这个少年的所有权。

他不允许。

但他不会说。永远不会。

他只会温柔地、耐心地、日复一日地，把陈时圈在一个越来越小的世界里，然后让少年心甘情愿地觉得，这个小小的世界，就是全部。

“哥，剥好了。”陈时把白生生的蒜瓣摊在手心里，举到他面前，像个献宝的孩子。

陈一清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他沾了蒜皮的鼻尖和嵌了蒜屑的指甲缝，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拧开水龙头，拉过他的手，放在水流下面，仔仔细细地帮他洗手

水温刚好，不凉不烫。他的手指穿过陈时的指缝，把蒜皮一点一点地冲掉，拇指搓过他的掌心，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洗过一千遍、一万遍那样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