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我很想你

那一场战争旷日持久，无数天使在战争中身死。

最后，以路西菲尔一方战败，被驱逐出神国，堕入地狱为结果。

米迦勒的宫殿，白发炽天使双目紧闭，被锁链困在圣水之中，首到宫殿的主人将祂从昏睡中唤醒。

锁链刚从炽天使身上褪去，一只修长的巴掌带着水汽狠狠扇在米迦勒脸上。

“啪——”

响亮的巴掌声响起，米迦勒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很快肿起一片红色，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传遍全身，相比起在战场上受的伤，这一耳光可以说不算什么，但是米迦勒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萨利……”

沙利叶从圣水中走出，身上的白袍和长发被打湿，湿透的袍子贴在身上，能看见的身体轮廓。

祂目光冰冷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米迦勒，眼里是浓浓的失望。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太让我失望了，米卡。”

“正因为我们是朋友。”米迦勒声音低哑，对上沙利叶如结了冰的眸子，“萨利，我不想你走错路，路西菲尔祂们己经被父神驱逐，若是我没有将你拦下，那你也会堕入地狱，沦为堕天使。”

“所以你就利用我对你的信任囚禁我？米迦勒，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向来如冰雪般少有情绪波动的炽天使气得双眸泛着红，“我不需要你所谓的为了我好，你明知道我讨厌别人逼我，我讨厌被束缚失去自由，没有人可以自以为是地帮我做决定，包括你，米迦勒！”

米迦勒身体一震，一把抓住沙利叶的手腕，情绪激动，双目紧紧盯着白发天使：“我只是想保护你，我不想看你被逐出神国。”

“可那正是我需要的！”沙利叶一字一顿。

“萨利，你……”米迦勒眼眶泛红，祂声音哽咽，“你就这么在意路西菲尔？在意到为了祂能背叛父神……舍弃我吗？”

沙利叶看着米迦勒如泣如诉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祂有些心累，半晌，移开目光，声音中带着疲惫：“米卡，你真的，一点都不了解我。我从来不是为了路西，我是为了我自己。”

沙利叶掰开米迦勒紧抓住自己不放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不再给米迦勒一个眼神。

纯白的炽天使漫步在天堂之上，这是祂生活了数亿年的地方，对于米迦勒来说，这里或许是祂的家，可对沙利叶而言，这里更像一个牢笼。

如今终于能够离开这个牢笼，谁也不能阻挡祂。

祂和米迦勒本就道不同，米迦勒将上帝与天堂放于沙利叶之前，沙利叶看重生命与自由胜过米迦勒。

祂们走向对立面，本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或许，沙利叶从一开始就不该跟米迦勒有太深的交集，但是，数亿年战战兢兢、独自一人的生活，不是谁都能忍受。

祂只是太寂寞了。

沙利叶来到天堂的边缘，只要再迈出一步，祂就能永远离开这个地方。

“沙利叶！”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抓住祂，是米迦勒。

“你真的要离开天堂吗？你没有参与神战，神父不会怪罪于你的。”米迦勒紧紧抱着沙利叶，不愿意放手，“你说我不了解你，可是你从来不曾给过我真正了解你的机会。沙利叶，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沙利叶僵硬片刻，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双眸泛着红的米迦勒，就在米迦勒以为祂听进去了的时候，沙利叶缓慢却坚决地将祂推开。

“抱歉。”

祂的难隐之言，谁也不能告诉，即便祂本身没有坏心思，可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祂还是懂的，祂不能赌。

米迦勒神情悲戚，金色的泪珠从眼角簌簌落下。

沙利叶深深看了祂两眼，后退两步，身体往后倒。

炽天使如同一只飞向自由的鸢鸟，不停地下落，身上的羽翼和头发如同被火焰灼烧一般，化为黑色，与先一步堕天的路西法等人汇合。

天上的明月终究还是坠入了凡尘。

“我就知道你会来。”路西菲尔，或者说现在的祂该叫路西法，这位新上任的魔王唇角微弯，冲着米迦勒扬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沙利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张素来冷淡的脸上第一次在人前露出真心的笑容，如冰雪消融，美得动人心魄。

那是米迦勒无法理解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