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如果是真心的话，不管是什么形式，都值得被祝福

裴川没有立刻接话。

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被那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绝在外。

只余下左燃刚才那句极轻却极重的“舍不得”，在两人之间缓缓沉淀。

“那样的话，你会很辛苦的。”

终于，裴川轻声开了口。

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几分作为旁观者的清醒与担忧。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投向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挺拔身影。

江澈站在灯光下，侧脸冷峻，正低头听着身边人的汇报。

清冷、优越、高不可攀，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力。

即使什么都不做，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是焦点的中心。

裴川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宽慰左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过，以江澈的手段，也不会让那些风雨落到你头上。”

左燃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易拉罐的边缘，铝皮发出轻微的形变声。

“我知道。”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却透着一股难得的坦诚。

“两个男人在一起……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背景的家庭，怎么看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左燃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在粗糙的台阶面上蹭了蹭。

“之前我就想，与其劳心伤神，闹得轰轰烈烈，结果最后大家都难堪。”

“还不如趁着现在没陷得太深，果断抽身。”

说到这，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

“但是……真到了要断的时候，我发现我做不到。”

“往后退我舍不得，往前走……我好像还是有点不敢。”

左燃抬起头看向裴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自我怀疑。

“川儿，我是不是挺没种的？特别怂？”

裴川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了下来。

“人面对未知的深渊时，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退缩。”

“这是生物趋利避害的天性，不是胆小，换谁都一样。”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像江澈那种无所畏惧、胆量惊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才是少之又少。”

听到这话，左燃脑子里瞬间闪过江澈之前那一系列不顾别人死活、甚至不顾自己死活的骚操作。

“那是。”

他没好气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谁能有他那么疯啊……”

这话乍一听是嫌弃，可尾音里都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嗔。

裴川一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想起上次侯子阳那句“没眼看”的评价，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打完球，三人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起身往体育馆外走。

提到三天后的校庆，侯子阳又来了精神，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燃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你跟江澈那个节目一上，我绝对带着人在台下给你们把场子热起来。”

他一脸兴奋地比划着。

“我都想好了，明天就去定做一个巨大的横幅，写上【燃澈大旗永不倒】。”

“到时候往第一排一拉，给你们把排面整得足足的！”

左燃听得脑仁疼，一巴掌呼在他后背上，气极反笑。

“我真谢谢您了，嫌我不够丢人是吧？”

一想到侯子阳说的那个画面，他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寒，语气里带着几丝警告。

“你可给我消停点吧，再整这些幺蛾子，我就把你追林依依那点破事全抖搂出去。”

几人正插科打诨着，刚走到门口，左燃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迎面走来的女生怀里抱着一摞策划稿，正低头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是许佳薇。

那一瞬间，左燃的记忆像是被强行拽回了那个午后的活动室。

混乱的呼吸、的唇舌、凌乱的衣衫。

江澈滚烫的掌心和暧昧的骚话，以及许佳薇那一脸震惊到失语的表情。

一幕幕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猝不及防地冲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种被人当场撞破私密情事的尴尬和羞耻感，让左燃的脊背下意识地绷首。

他脸色发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川和侯子阳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左燃这副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反应，也猜到了七八分。

两人极有眼色地噤了声，默默往旁边撤了半步。

左燃硬着头皮，讪讪地对着许佳薇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根本不敢多做停留，拽着裴川和侯子阳的袖子，低着头就准备绕道快走。

“左燃。”

身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