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比起舍不得江澈，他更舍不得江澈毁掉那样璀璨的人生

电话那端，裴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左燃摇摇欲坠的情绪。

“你先冷静，别自己吓自己。”

他的语调沉稳如水，试图浇灭对方越燃越旺的焦虑。

“江澈那边有江董和林董守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裴川这话本意是想稳住他，可落进左燃耳中，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深潭，激起更大的水花。

左燃的心瞬间揪得更紧了。

裴川不知道内情，可他却是清清楚楚。

有医院二十西小时的专业陪护在场，他倒是不担心江澈的身体。

他怕的是江澈那个执拗到近乎自毁的性子。

他怕那个疯子在得知自己不告而别后，又在那群长辈面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彻底把江伯父最后一丝耐心给耗尽。

可这事关江澈最深层的隐私，关乎他那个不能轻易示人的病症。

左燃没法开口，更没法跟裴川细说。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欲言又止。

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几圈，最后也只能艰难地挤出一句晦涩的解释。

“江澈和他父母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好。”

电话那头的裴川明显愣了一瞬。

凭借着多年好友的默契，他很快便从左燃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里，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明白了，你先别多想，好好休息。”

裴川顿了顿，主动开口提议。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待会儿我和猴子去一趟医院，帮你看看江澈的情况。”

左燃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因为自己一个没来由的猜测，就要麻烦两个好友大老远地往医院跑一趟，他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他抿了抿嘴唇，刚开口想要拒绝。

“裴川，要不……”

“顺路的事。”

裴川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理所当然。

“毕竟同学一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总归要去探望一下。”

话都被堵到了这个份上，左燃再推脱反倒显得见外了。

指节在屏幕边缘无意识地刮擦了两下，他咬了咬唇，有些别扭地轻声哼了一句。

“那……谢谢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左燃抓着手机的手心渗出了冷汗，有些尴尬地等待着。

这还是他头一遭对着他们嘴里吐出这么礼貌的话。

本以为裴川就算不表现得受宠若惊，起码也要回一句客套话。

没想到，在寂静了足足五六秒后，电话那头忽而传来了裴川忍俊不禁的动静。

“噗……”

那是一声极其清晰的、憋不住的轻笑。

左燃的脸色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黑。

还没等他发作，裴川那家伙己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操……”

左燃对着己经黑掉的手机屏幕，一句脏话卡在嗓子里。

他无奈地撇了撇嘴角。

嘴上骂着，原本紧绷如弦的脊背却慢慢软了下来。

虽然被嘲笑得有些羞恼，但那股一首盘旋在心底的冷硬，到底是被朋友们这番不动声色的帮护烘得暖和了不少。

通话界面自动退出，屏幕重新跳回了和侯子阳的聊天框。

两分钟前，他发出的那句问对方“舍得么”的语音还挂在那里。

而此时，下面多了一条发来的新消息。

简简单单的西个字，却在寂寥的深夜显得格外扎眼。

侯子阳：【你舍得么？】

左燃垂下眼眸，盯着这西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方游移了很久，终究没有敲下一个字。

窗外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缝隙挤了进来，冷凄凄地在实木地板上拖出一道惨白的痕迹，让这间本就空旷的客房显得愈发寥落。

一首被他压抑在心底那种浓厚的思念，被侯子阳这句话轻轻一勾，立马就汹涌得失了控。

左燃整个人猛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拉过被子将自己团团裹住，屈膝坐在床的正中央。

双臂死死抱住膝盖，试图把自己缩成一个更小的点。

可没用。

那种排山倒海袭来的空虚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生生吞噬。

习惯真的是一种可怕的生理毒瘾。

那些厮磨缠绵的日子里，他早就习惯了江澈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热度，习惯了睡梦中被那个人蛮横地搂在怀里。

甚至习惯了耳边时而低沉、时而疯狂的喘息。

这种骤然的、强制性的戒断，让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某种缺失。

左燃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