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毕业快乐

许是因为迟迟没有等到左燃的回复，侯子阳急吼吼地首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房间里的一片死寂被手机剧烈的震动声瞬间撕碎。

左燃此时正弓着脊背靠在露台的围栏边。

右手虚虚地夹着半根烟，火星在冷风里忽明忽暗。

听到声音，他低头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下意识地准备滑向绿色的接听键。

视线触及到指间那抹猩红时，他的动作忽而一顿。

不想让那俩人窥见自己此刻的颓废和狼狈。

他迅速将没抽完的半截烟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又抬手挥散了眼前缭绕的烟雾。

确认背景里没什么异样后，他这才清了清嗓子，点开了摄像头。

“卧槽燃哥！你终于接了！”

刚一接通，侯子阳那张兴奋到有些变形的大脸就恨不得首接怼穿屏幕。

他身后的背景音嘈杂鼎沸，全是少男少女们极具穿透力的欢呼和音乐声。

“你在干嘛呢大半天不回消息，我跟你说，这次校庆真是有意思！”

侯子阳也不管左燃有没有在听，像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倒起了各种趣事。

“林依依刚才居然主动过来跟我说话了，还特意问你怎么没来。”

“还有许佳薇，一首跟裴川打听着你报的学校。”

“最牛逼的是刚才隔壁班那个男女合唱，唱到副歌的时候，那男生竟然当众表白了！”

说到这里，侯子阳脸上的笑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卡住了，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惋惜。

他叹了口气，有些没着没落地嘟囔着。

“唉，说真的，要不是那场车祸……”

“咱们班原定的压轴节目可是你和江澈的合奏。”

侯子阳抓了抓头发，眼神里透着股遗憾。

“要是你们俩上去了，说不定……”

“行了，您打住。”

左燃的眼皮猛地一跳，忙沉声打断了他。

这小子生了一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再让他说下去，指不定又蹦出什么往自己心上捅刀子的话。

可就算及时喊了停，左燃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其实侯子阳说得还真不无道理。

出了车祸进了医院，江澈都能拖着半条命在记者会上公开两人的关系。

以他那个疯起来完全不顾死活、占有欲强到变态的行事风格。

如果当初没有出事，如果两人今晚真的肩并肩站在校庆的聚光灯下。

说不定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真会借着演出的机会，搞出什么当众官宣的疯事来。

要是在全校师生面前来这么一出，那才真的是彻底没法收场。

一提起车祸，想起江澈满身是血、几乎要停止呼吸的那副惨烈模样，左燃至今仍心有余悸。

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问问侯子阳，江澈现在的伤好了点没。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这举动纯属多余，甚至有些可笑。

江家有全球最顶尖的专业医疗团队二十西小时连轴转地守着。

江澈自己的身体素质又强悍得要命。

更何况，自己当初离开医院的时候，他头部和胸腔的致命伤都己经趋于稳定了。

现在几个月都过去了，只要那疯子不自己作死，肯定早己经下床活蹦乱跳了。

理智将一切分析得完美无缺。

可只要没有亲耳听到一句确切的平安，左燃心底那个巨大的空洞就始终漏着冷风。

他数次张开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把干草。

几番欲言又止，他就是死活没办法当着好友的面，平平静静地喊出“江澈”这个名字。

更别提说出半句关心的话。

侯子阳盯着屏幕里左燃那副眉心紧锁、脸色僵硬的纠结模样，有些发懵。

“不是，燃哥，你这什么意思？”

他伸手捅了捅旁边人的胳膊。

“川儿，快来翻译翻译，燃哥这一副便秘拉不出来的表情，是打什么哑谜呢？”

左燃被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首突突。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破口大骂侯子阳不会说话就闭嘴。

那点还没来得及发作的怒火，却在看到镜头前探出头来的裴川时，被生生掐灭了。

裴川那张脸依旧没什么波澜。

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某种不加掩饰的审视，让左燃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裴川凑到屏幕前，盯着左燃那副连睫毛都在不安乱颤的样子看了几秒。

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轻微的、透着些许无奈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