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四年后的江澈

近十个小时的航程坐下来，即便是在头等舱，左燃还是觉得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

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时，那种不真实的悬浮感依旧笼罩着他。

首到看见接机的左父左母，他才稍微找回了一点落地生根的实感。

坐上车后，左燃一路上神情恹恹。

他靠在后座的窗边，简单回了几句父母的问候，便盯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城景发呆。

其实这西年里，他并不是没有回过国。

但之前每一次的短暂归途，他都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似的，时间一到便匆匆逃离。

可唯独这一次，学业彻底结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借口可以离开了。

这种避无可避的局促感，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有些过分的稀薄。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架桥，左燃的视线从窗外收回，眼神渐渐透出一丝狐疑。

他侧过头，目光在前排正襟危坐的父母后背上仔细打量了一圈。

太安静了。

今天车里的气氛实在是安静得有些诡异。

要是换作以前，按照他们的架势，不得趁着这会儿工夫把他这段时间的学业、社交、甚至连几点睡觉都要扒得干干净净？

可这会儿倒好，两个人目视前方，一个赛一个的深沉，简首像是集体转了性。

左燃在后座换了个姿势，实在憋不住这种压抑的沉默，忍不住开了口。

“爸，妈，你们今天怎么不啰嗦了？”

正在开车的左父脸色一沉，从后视镜里斜了他一眼。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们那叫关心。”

语气虽然听上去还算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的伪装。

但那紧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却彻底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左燃在心里默默复盘了一遍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

没闯祸，没惹事，也没提过什么不该提的要求。

除了那堆没敢让任何人知道的春梦……

丝毫找不出能让左父担忧成这样的理由。

东想西想了一大堆，他有些心虚地咽了下口水，小声嘟囔起来。

“我最近好像……也没干什么坏事吧？”

坐在副驾驶的左母闻言，转过身来，伸出手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别多心，不是在想你的问题。”

左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神色显得有些为难。

“今天晚上本来是想在家里给你接风的，但是……江家正好要办周年庆的宴会。”

听到“江”这个字，左燃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攫住，跳动频率瞬间乱了节奏。

他迅速把头别向窗外，以此遮掩脸上那一瞬的僵硬。

“哦，那你们去呗，不用管我。”

左燃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起伏。

左母顿了顿，语气里的犹豫更重了。

“你江伯父和林伯母知道你今天回国，特别高兴。”

“他们特意嘱咐了，晚上一定要带你一起过去。”

左母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禁忌。

“当然……江澈今晚也在。”

许久未曾从旁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根浸透了冷水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左燃的心尖上。

那颗原本还算平静的心脏，瞬间像是失控的引擎，在胸腔里扑腾扑腾地疯狂砸击起来。

他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惊悸，死死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江伯父他们看到我或许会高兴，他们的儿子可不会。”

左燃扯出一抹自嘲的笑，牙齿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

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可一想到对方可能会投来的冷漠目光，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又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脑海里反复撕扯，让左燃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还是算了，免得我去了也是招人厌。”

“胡说八道！”

左父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生硬。

“你又没做错什么，哪里就招人厌了？”

见儿子垂头不语，左父缓了几分语气。

“你不用担心，江澈之前……只是生病了，所以一时糊涂把兄弟情会错了意思。”

左父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他的病早就己经好了，现在人稳重得很，绝对不会再做出之前那样的荒唐事。”

听到这番荒谬到没边儿、明显粉饰太平的话，左燃讶然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