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一句生日快乐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雷，在左燃的耳边，在整个包厢里轰然炸响。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暧昧的起哄声。

左燃的脸，“唰”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挂断电话。

“你怎么不说话？”江澈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笑意，“不是你打给我的么。”

左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玩游戏，输了。”

“哦？”江澈的尾音微微上扬，似乎很有兴趣，“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让你做什么？”

左燃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说道：“让我给你打电话。”

“就这样？”

“就这样！”

“那好吧。”江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既然打完了，那我挂了。”

“等等！”左燃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脱口而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

左燃也安静了。

他后悔了，他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没事叫住他干什么！

“还有事？”江澈问。

左燃脑子飞速运转，胡乱找了个借口：“你……你不是说你今晚也过生日吗？”

“嗯。”

“那你……生日快乐。”

他说完这句，就恨不得立刻把手机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

这他妈说的是什么屁话！他为什么要跟他说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久到左燃以为他己经挂了，或者是在电话那头嘲笑自己。

然后，江澈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比刚才更低，更哑，带着一种左燃从未听过的、复杂的情绪。

“这是我今天收到的，第一句生日快乐。”

“左燃。”

“谢谢你。”

没等左燃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混杂着震惊、八卦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左燃。

侯子阳张着嘴，能塞下一个鸡蛋。

裴川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得可怕。

许佳薇看着左燃，眼神复杂，有失落，有好奇，更多的还是茫然。

左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烧得他快要自燃了。

他猛地站起身。

“我出去抽根烟！”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出了包厢。

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露台，可以吹风。

左燃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晚间的夜风吹在他滚烫的脸上，稍微降下了一点温度。

他烦躁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全乱了。

一切都他妈的乱套了。

江澈那句“在想你”，那句“谢谢你”，像两只无形的手，把他所有的思绪都搅成了一团乱麻。

那根本不是江澈会说的话。

那混蛋，到底又在玩什么新的把戏？

他正心烦意乱。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裴川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远处的城市夜景。

“你信吗？”裴川忽然问。

“信什么？”左燃没好气地回道，烟雾从他嘴里喷出。

“信他说，那是他收到的第一句生日快乐。”

左燃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觉得可能吗？”

“江澈那种人，围着他转的人还少吗？他爸妈能不记得他生日？”

“他爸妈常年不在国内。”裴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据我所知，江董和他夫人，己经有三年没有在国内陪他过过生日了，都是秘书代办。”

左燃夹着烟的手，僵住了。

“至于围着他转的那些人……”裴川转头，看着左燃，“你觉得，那些人里，有谁是真正关心他，而不是图他点什么吗？”

“以他的性格，会把那些人的祝福，当成一回事吗？”

左燃沉默了。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他可不可怜关我屁事。”

“我只是觉得……”裴川看着远处的夜景，轻声说，“有的时候，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疯狗就是疯狗，还能装成小白兔不成？”左燃嘴硬道。

裴川没有再跟他争辩。

他只是拍了拍左燃的肩膀。

“回去了，外面冷。”

左燃一个人在露台上又站了很久。

首到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火星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把烟头摁灭在墙上的灭烟槽里，转身往回走。

刚走到包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侯子阳的大嗓门。

“燃哥呢？燃哥怎么还不回来？”

“刚才谁他妈出的馊主意！看我们燃哥尴尬的！顾菲你出来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