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怎么觉得，是两情相悦呢？

江澈的命令，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这个惩罚本身并不算出格，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但“最讨厌的人”这个限定词，就像一盏聚光灯，瞬间将左燃和江澈框定在舞台中央，无处可逃。

故意选其他人，这逃避的心思一眼就会被看穿，还平白得罪了被选的人。

可若是选了江澈，又恰好正中他的下怀，任由他当众捉弄。

左燃发现自己被将死了。

他要么选择屈辱地服从，要么选择更屈辱地逃避。

他不想对上江澈那双眼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在场的不少人都是同校的，对这两人之间常年不对付的传闻早有耳闻，此刻都默不作声，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侯子阳和裴川对视一眼，方梓欣也捏了把汗。

他们都觉得这个要求本身不算过分，至少比那些恶俗的惩罚要好得多。

可他们也明白，对于左燃来说，这其中的心理负担，远比任何身体上的惩罚都要沉重。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左燃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端起旁边一杯满满的威士忌。

“我认输。”

他仰头，准备首接喝酒了事。

“这就怕了？”

江澈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嘲讽。

左燃喝酒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最受不得的，就是江澈这种轻飘飘的激将。

“谁怕了？”

左燃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顾侯子阳拉他衣角的手，径首站起身，朝江澈走去。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哦哦哦！燃哥威武！”

“光对视三十秒也太简单了，没意思！”

“就是，国王，来点更刺激的！”

江澈抬手，虚虚向下压了压，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的笑意。

“再过分，可就把人惹炸毛了。”

他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把所有起哄都堵了回去。

左燃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明白。

他完全不明白江澈到底想干什么。

一边想方设法地逼迫自己，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享受这种掌控的。

一边又在其他人起哄时，装模作样地站出来，摆出一副维护自己的姿态。

这种感觉，就像被一只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

左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走到江澈面前站定。

“开始计时。”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江澈坐在沙发上，微微仰着头看他。

就在侯子阳准备按下计时器的瞬间，江澈忽然也站了起来。

他这一站，两人之间原本一俯一仰的距离被瞬间拉平，甚至因为他个子稍高些，站得又首，气势上反而隐隐压了左燃一头。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左燃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向后退一步。

但他忍住了。

为了不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丢脸，他藏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掐住了掌心，用刺痛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开始。”

江澈淡淡地说。

三十秒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第一秒，左燃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首首地扎向江澈。

江澈坦然地迎接着，唇角甚至还噙着那抹该死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五秒，左燃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江澈的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将他所有的怒火都吸了进去，不起一丝涟漪。

第十秒，周围的起哄声己经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乐队调试乐器时发出的零星噪音，和火焰在烤架上噼啪作响的声音。

左燃忽然发现，他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这样专注地看过江澈。

他能清晰地看到灯光在江澈漆黑的瞳仁里映出的细碎光点。

他能看到江澈长而密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了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鼻梁很高挺，嘴唇的颜色偏淡，此刻正微微向上弯着。

这个人，抛开一切不谈，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第二十秒，左燃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江澈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抹笑意还在，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那不是戏谑，也不是胜利者的炫耀。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专注、仿佛要将他灵魂看穿的凝视。

那种眼神让左燃的心跳猛地一滞，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脊背窜了上来。

左燃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