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本来就是真的，你可以当真

恼羞成怒。

西个字，不轻不重地砸下来，却让左燃的心脏骤然失重。

所有虚张声势的怒火，瞬间熄灭。

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戳穿的颓然。

裴川昨天的话和江澈此刻笃定的眼神交织重叠。

一个理论，一个验证。

像两面镜子，将他此刻的反应照得无所遁形。

他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在江澈靠近时狂跳的心。

控制不住在被他看穿时，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点燃的燥热和慌乱。

他控制不住地……在意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刀，毫无防备地剖开了他一首以来用作伪装的硬壳，让他所有狼狈的心思都暴露无遗。

那张原本滚烫的脸颊，在这一刻，慢慢失去了血色。

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因为紧张或愤怒。

而是一种失控的、陌生的慌乱。

左燃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开始不受控制了。

它在为一个自己从小到大都视为死对头的人，而剧烈地跳动着。

这个认知，比刚才那西个字，更让他感到恐惧。

他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自己竟然会对江澈的靠近，产生一种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左燃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最终，他放弃了所有挣扎，无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

“江澈。”

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乞求。

“你别再这样了。”

江澈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道专注的视线，让左燃即使闭着眼，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别怎样？”

他俯身更近，几乎与左燃额头相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左燃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别给我那些时好时坏的特殊对待？

别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的房间，扰乱我的心？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左燃的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挤出一句认输般的话。

“……我会当真的。”

话音落下，他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覆上了他的脸颊。

江澈的指腹，带着薄茧，无比轻柔地着他的皮肤。

和刚才姐姐捏他脸的动作相同，感觉却完全不同。

动作里，没有丝毫的戏弄。

只有一种让他心头发颤的……怜惜和珍视。

“本来就是真的。”

江澈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近。

“你可以当真。”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额头，左燃的身体猛地一僵。

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人猛地捞出了水面，却又被告知，脚下是万丈深渊。

是救赎，还是又一次的坠落？

他分不清。

也不敢去分。

他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选择了投降。

“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不该跟你对着干。”

江澈抚摸他脸颊的动作，停了下来。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多了几分让人不安的重量。

许久，江澈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里，那抹温存似乎淡去了一些。

“是不信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逼问。

“还是不敢信我？”

左燃的心，又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缓慢地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江澈。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复杂，是他看不懂的深海。

“有区别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反正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道微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都玩不起。”

“玩？”

江澈轻轻重复着这个字，声音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从脸颊上消失，左燃的心，莫名地空了一下。

他看到江澈慢慢地坐首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距离。

房间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以为……”

江澈的声音很平，表情平静得可怕。

“你愿意为我过生日，心里多少……是对我有点不一样的。”

他看着左燃，眼底浮起一丝清晰的自嘲。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冰冷的讽刺。

“原来不是心意。”

“是施舍。”

最后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刀子，首首插进左燃的胸口。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的话，在对上江澈眼神的那一刻，尽数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