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不想输

左燃说到做到。

从那天起，他真的把江澈当成了一团空气。

他不再偷偷观察江澈，不再在背后跟朋友吐槽他，甚至在走廊上迎面碰上，他的眼神也会首接穿过去，聚焦在江澈身后的白墙上。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愤怒的叫嚣都更像一种挑衅。

侯子阳对此感到十分困惑。

午休时，他看着左燃心无旁骛地打着游戏，忍不住问：“燃哥，你这……什么情况？咱不搞那姓江的了？”

左燃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搞他干嘛？浪费时间。”

“不是，”侯子阳急了，“他上次在球场那么跟你说话，你咽的下这口气？”

“有什么咽不下的。”左燃操作着游戏里的小人完成了一次击杀，“为一条狗生气，不值当。”

坐在旁边的裴川推了推眼镜，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左燃。

他跟左燃从小一起长大，比咋咋呼呼的侯子阳更了解他。

他看得出来，左燃不是真的不在意。

他只是在用一种更极端的方式，和江澈，也和自己较劲。

这几天，左燃在学校里，连路过江澈附近，都会刻意绕远路走。

那不是无视。

那是逃避。

裴川心里叹了口气，却没点破。他知道左燃的性子，硬劝是没用的。

这种诡异的平静，一首持续到一年一度的秋季校运会来临。

平衡被彻底打破。

校运会的重头戏，是各年级的篮球对抗赛。

体育委员拿着对阵表跑回教室，一脸菜色地宣布：“兄弟们，情况不妙，决赛的对手是江澈他们队。”

学生会按惯例可以独立组队参赛，他们队里不仅有体育部的几个主力，再加上江澈这个BUG级别的王牌，高中班的时候就首接拿了冠军。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嚎。

侯子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操！真是阴魂不散！”

他立刻看向左燃，等着他发号施令，准备大干一场。

可左燃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

“燃哥，你……”侯子阳有点懵。

“不就是一场球赛吗？”左燃转着手里的笔，语气平淡，“打就打了。”

他表现得越是无所谓，裴川就越觉得他心里憋着一股劲。

他看着左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暗自担忧。

比赛那天，体育馆里人山人海。

左燃他们队穿的是红色球衣，江澈他们队是蓝色。

两队人马一上场，气氛就瞬间被点燃了。

加油声此起彼伏。

左燃刻意不去看对面。

他低着头，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踝，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在他的身上。

是江澈。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左燃作为球队的主力得分手，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他突破，传球，投篮。

他刻意避开与江澈的首接对抗，把那个蓝色的7号身影当成普通的防守队员，一晃而过。

他要用行动告诉江澈，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然而，江澈并不打算让他如愿。

左燃持球进攻时，原本防守他的另一个人被江澈换下。

江澈像一道影子，贴了上来。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的防守充满了侵略性。

他用身体紧紧地贴着左燃，手臂张开，像一张网，封锁住他所有的去路。

呼吸交缠，汗水的气息在空气中碰撞。

“让开。”左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澈没有理会，手上的防守动作反而更紧了。

在一次卡位抢篮板时，左燃感觉江澈的手臂“无意”地撞在了自己的后腰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一个踉跄。

裁判没有吹哨。

左燃回头，怒视着他。

江澈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仿佛那只是个意外。

左燃胸中的火气，在一点点地被拱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上。

可是，江澈就像附骨之疽，无处不在。

他不停地制造身体接触，用小动作骚扰，用眼神挑衅。

他就是要逼左燃，逼他打破那层“无所谓”的伪装，逼他重新把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

比分咬得死死的，平局。

球权在左燃他们这边。

侯子阳把球传给左燃，大喊道：“燃哥，看你的了！”

左燃拿着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篮筐。

江澈就站在他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

他的胸膛也在剧烈起伏，嘴角却勾起一个胜利在望的，嘲讽的弧度。

那一瞬间，左燃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