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老婆回家

林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时，清岁才缓缓站起身。

炉火在身后噼啪作响，暖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眼底半分温度。岁岁从他膝头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管，发出一声轻软的喵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清岁垂眸，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猫的额头，声音轻得像雪落：“岁岁乖，别闹。”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起帐内的东西，把林安常用的水壶灌满温水，把他的干粮包塞得更满，又将他夜里踢开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个动作都温柔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墙角一件深色的斗篷，裹住自己单薄的身形，抱起岁岁，推门走入风雪。

他走的方向，与林安截然相反。

林安去的是昨日发现烟火痕迹的雪林，而清岁去的，是林安精心挑选的那处背风近水、易守难攻的山谷。

那是林安打算用来安置幸存者的地方，是他为末世留下的生机，是他心里沉甸甸的希望。

也是清岁必须毁掉的地方。

山谷比林安描述的还要好，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内部平坦开阔，一眼望去足以容纳十几户人，角落处还有一汪未结冰的泉水，在白雪中冒着淡淡的热气。

清岁站在入口处，静静看了片刻。

风从山谷里吹出来，带着水汽的微凉，却吹不凉他心底的寒意。

他抱着岁岁缓步走入，目光扫过每一寸林安用心标记过的土地。林安在这里踩过脚印，在这里比划着安置帐篷的位置，在这里憧憬着一群人围炉取暖、熬过寒冬的画面。

真好啊。

好到让他想把这里，彻底埋进冰雪之下。

清岁放下岁岁，让它在一旁安静待着，随即缓缓抬起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有一股极寒的力量，从他指尖无声蔓延。那寒意比末世最凛冽的暴风雪还要刺骨，瞬间覆盖了整片山谷地面，顺着泥土与岩石的缝隙钻进去，冻结了土壤，冻裂了岩石，连那汪冒着热气的泉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一层厚厚的冰壳。

原本松软适宜扎营的土地，在片刻之间，变成了坚硬如铁、寸草不生的冰原。

帐篷无法搭建，篝火无法点燃，泉水无法饮用。

林安费尽心思找到的安身之所，彻底废了。

清岁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冰雪之地，没有半分不忍。

林安想给别人一个家。

那他就毁了这个家。

林安想收拢幸存者。

那他就断了所有幸存者能依靠的路。

首到最后，林安身边空无一人，只能回头，牢牢抓住唯一陪着他的自己。

岁岁轻轻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靴子。

清岁弯腰抱起它，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走吧，我们回家，等林安回来。”

他原路返回，脚步轻快，仿佛只是去山谷里赏了一场雪。回到帐篷时，炉火依旧温暖，他拍掉身上的雪，重新坐回炉边，像从未离开过一样，安静地梳理着岁岁的毛发，等待林安归来。

没过多久，风雪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安回来了。

他推开门，一身风雪，脸色却比出门时沉了许多，眼底的期待与光亮，淡得几乎看不见。

“怎么了？”清岁立刻起身，迎上去替他拍落肩头的雪，语气里满是关切，温顺得一如往常。

林安握住他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我去了雪林，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仔细找遍了每一寸地方，没有脚印，没有烟火，没有幸存者留下的任何痕迹，仿佛昨日所见的一切，都只是他在风雪里产生的幻觉。

“我明明看到烟火的，明明有人……”林安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清岁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也许是他们离开了，风雪太大，去哪里都有可能。”

“可能吧。”林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惑，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拉起清岁的手，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没关系，我们还有那个山谷，等我再去附近找找，总能找到人的。”

清岁抬眸，望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嘴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好。”

他轻轻应着，眼底却一片冰凉。

林安，你去吧。

你找遍这整片雪原，都不会再找到一个活人。

你心心念念的山谷，早己成了一片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