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到我面前来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林安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窗帘布料的粗糙触感，窗外的风裹挟着玫瑰的香气涌进来，却吹不散他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脚踝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几分，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钝重的悸动感，与玄关处逐渐清晰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步一步，踩在光洁的地板上，也踩在林安紧绷的神经上。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停留在楼下那些火红的玫瑰上，可眼底的焦距却早己涣散，脑海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画面——大学时清岁递来的温粥，沈辞调侃的笑容，昨夜男人跪在地上隐忍的泪光，还有纸条上那清隽的五个字。

“安安。”

清冽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小心翼翼，像是怕吓到他。

林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瞬间回神。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清岁站在玄关处，身上还带着清晨的薄雾与凉意。他的衬衫有些凌乱，袖口随意地挽着，露出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想必是昨夜争执时留下的。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大概是怕之前那碗粥凉了，又重新换了一份。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清岁的目光先是落在林安脸上，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未干的泪痕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下移，落在他掌心包扎得略显笨拙的纱布上，还有脚踝处隐隐渗出的血迹，眉头瞬间蹙紧。

“怎么没处理好？”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关切。

林安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落地窗玻璃，疏离的姿态像一道无形的墙，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回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刻意压抑的哽咽，“钥匙都留下了，不是应该走得远远的吗？”

清岁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他看着林安眼底的防备与痛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我不能走。”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说过，等我回来。”

“回来做什么？”林安拔高了音量，眼底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看着我痛苦，你就满意了？清岁，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看看我，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他想起昨夜清岁偏执的占有欲，想起那些被强行捆绑的日子，想起沈辞离开时失望的眼神，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是那个听话的、任由你掌控的林安！可我不是！”

清岁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安决绝的目光堵了回去。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眼底满是破碎的人，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他知道，自己过去的偏执和占有，给林安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对不起。”他垂下眼眸，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安安，对不起。过去是我错了，我不该用那样的方式留住你，不该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像是在祈求原谅。“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你，让我重新对你好，像大学时那样，不，比那时更好。”

林安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底的防线忽然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他想起大学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清岁，想起他深夜陪自己画图，想起他为自己种下满院玫瑰，那些美好的回忆与眼前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知所措。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脚踝的疼也从未停止，可这些都比不上心底的煎熬。他恨清岁的偏执，恨他的掌控，可当看到他眼底的痛苦与愧疚时，他又狠不下心来彻底推开。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林安捂住胸口，那里的疼痛密密麻麻，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清岁，”他哽咽着，声音带着不确定的颤抖，“我们之间，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