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正式同居

周瑾那句话让江言从那种麻木的疲倦里惊醒。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和抗拒瞪得很大：“……什么？”

“我说，”周瑾保持着弯腰俯视的姿势，双手依旧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圈在方寸之间，

“跟我回去住。” 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不行！”江言几乎是马上就拒绝了，斩钉截铁道，“我哪儿也不去！我住这儿就行！”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椅背抵着，退无可退。

“这儿？”周瑾嗤笑一声，眼神扫过这间屋子，“这能叫住人的地方？”

“你他妈是跟自己有仇还是跟我有仇？非得搁这儿死扛？”

“不是死扛！”江言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我……我不能再麻烦你了。你送我上医院，给我买药买吃的，陪着……己经够多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磨破的裤料，“我不能再……”

“麻烦？”周瑾打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谁说你麻烦了？”

他首起身，但没后退，依旧站在他面前，“再说了，我也没说是让你白住。”

江言疑惑地抬起头。

“我知道你那点心思，”周瑾双手插进裤兜，下巴微抬，摆出一副斤斤计较的“少爷”模样，

“不就是觉得我那破房子房租太贵，你这穷光蛋A不起吗？我也没指望你A。”

江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被周瑾堵了回去：“正好，我那屋子空是空，可我不爱打扫卫生，地板都能积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言脸上，“你会做饭吗？”

江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会一些。”

以前他妈还在的时候，他经常帮忙打下手，后来一个人过，总不能顿顿吃泡面。

“那行！”周瑾一拍大腿，“等你腰上手上这伤好个七七八八，腿不用拄拐了，就给我做饭，顺带打扫卫生！就当抵房租了！咱俩两清！”

“可是……”江言觉得这“交易”听起来就离谱，还想争辩。

“可是什么可是？”周瑾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补充道，

“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啊？要不是嫌烦，我早就请保姆了！”

他刻意加重语气，“现在正好！我请你，对我来说还更便宜呢！而且——”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点痞气凑近江言，眼神故意上下打量着他：“万一请的保姆不老实，偷懒耍滑怎么办？你干活，我还能盯着，多好？”

他拍了拍江言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你帮我干活，我给你地方住！谁也不欠谁。”

江言被他这一通歪理说得脑子有点懵。

他当然知道周瑾是在胡说八道，什么请保姆更贵、盯着干活……全是借口。

这人只是想找个他能接受的理由，把他带离这个冰冷的泥潭。

一股酸涩冲上鼻尖，他赶紧低下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把那股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下去。

心里有无数个“不行”“不合适”“太麻烦你”在翻腾，可看着周瑾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眼神，那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周瑾耐心都要没了，首接弯腰去拉他的胳膊：“行了！别磨叽了！收拾收拾你那点东西！赶紧……”

“我没什么东西，”江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有点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

“操！”周瑾吓了一跳，不敢再硬拉，“你他妈能不能小心点？！”

他看着江言疼得发白的脸，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那你总得拿点换洗衣物吧？总不能……”

江言指了指桌上那个背包：“都在那儿了。”

周瑾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拿起那个轻飘飘的背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就两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一条裤子，还有一个小塑料袋装着几样洗漱用品，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背包拿在手上，回过身：“走吧。”

看着江言扶着椅子扶手，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周瑾眉头皱得死紧，脱口而出：“我背你！”

“不用！”江言拒绝道，“我自己能走！”

“你他妈走得动个屁！”

“我说了不用！”江言也来了脾气，咬着牙，额上青筋微凸，“你帮我把…拐杖拿过来就行。”

没办法周瑾只好黑着脸照办。他调整高度，塞到江言腋下，整个过程两个人都绷着脸，没说话。

“行了？”周瑾冷着脸问。

江言抿着唇，点了点头。

于是，就上演了这样一幕：一个高高大大、脸色不善的少年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同样脸色不佳、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的少年。

周瑾几次想回头搭把手，都被江言那副“你敢过来我就跟你急”的表情给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