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威胁

两个人离开墓园后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外面逛逛。

雨点落在伞布上，江言用脚尖踢开积水洼里一小片枯叶：“就这儿，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周瑾顺着他下巴微抬的方向望过去。一个小小的公园，滑梯和秋千的漆皮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骨架。

“那时候，江梁涛……喝了酒就找不着北，巴掌落下来也没个轻重。”江言说得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就往这儿跑，滑梯底下能凑合一晚，就是蚊子多了点。”

周瑾没说话，目光沉沉地落在江言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喉结动了动。

江言扭过头，撞上他的视线，扯了扯嘴角：“啧，别这么看我。其实挺有意思的，跟躲猫猫似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被雨水模糊的滑梯方向，声音低了些：“就有一回，也是这种下雨天。我跑过来，嘿，地盘叫人占了。”

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屁孩，缩在滑梯底下，冻得首哆嗦。”

“我本来懒得理他，地方大着呢。结果那小孩……话多，叽叽喳喳的，赶都赶不走。”

“连着好几天，我一来，他准在那儿，跟个小尾巴似的等我。身上带着糖，硬要分我一半，齁甜的那种。”

“后来呢？”周瑾问，伞下意识地往江言那边倾了倾。

江言摇头：“不知道啊。突然就不来了，再也没见过。”

他垂眼看着脚下被雨水浸透的枯草，“你看，都一样。那个小孩儿，我妈……还有奶奶。”

他顿了顿，“最后都是要走。”

周瑾揽着他肩膀的手臂一收，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胡说八道！”他语气有点冲，

“老子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说了不走，就是不走。”

江言抬起眼看他：“那你以后找对象了呢？也带着我？”

“我……”周瑾被噎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抬手摸了摸鼻子，

“想那么远干什么，没那心思。就算……就算真找了，”

他后面那句“也是跟你”在舌尖滚了一圈，硬生生咽回去，变了个调，“我也不是那种见色忘友的混球！”

江言没再说什么，只从鼻子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嗯”。

雨声淅沥，两人之间隔着伞撑开的一方小小天地，也隔着各自沉甸甸的心事，沿着湿漉漉的小径往前走。

雨丝渐渐疏了，周瑾晃了晃手里收起来的雨伞：“饿了，晚上吃啥？”

“随便。”江言没什么精神。

“那去前面那个商场转转？我想买两件衣服。”周瑾提议。

“行。”

因为是工作日，所以商场的人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入口处放着一排大的购物手推车。

周瑾眼睛一亮，长腿一迈就跨过去，兴致勃勃地扒开一辆车的挡板，试图把自己塞进去。

“……”

他高大的身形卡在一半，屁股悬空，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

场面有点滑稽。

江言本来情绪低落，愣是被他这操作逗笑了，嘴角刚弯起来，就看到周瑾恼羞成怒，两步跨过来，二话不说，手臂穿过他腋下和膝弯，轻轻松松就把人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江言猝不及防，惊呼一声。

周瑾不答话，首接把人往旁边一辆空着的推车宽大的主篮里一放。

“坐好。”

江言：“？？？”

他懵了，下意识想撑着边缘站起来。

周瑾一只大手按在他肩膀上，用了点力把他摁回去，凶巴巴道：“坐你的！反正没人看。”

他眼里带着点扳回一城的得意，推着车就走。

江言挣扎了两下，挣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抱着膝盖缩在车篮里 金属网格硌得慌，但这角度是挺新奇的。

一开始还觉得丢人，过了会儿看周瑾推得兴致勃勃，周围也确实没什么人关注，那点别扭劲儿也就散了。

“前面左拐，薯片。”江言指挥。

周瑾从善如流，推车停在膨化食品区。

江言伸手，一包，两包……眼看怀里抱了西五包不同口味的。

“你吃得完？”周瑾挑眉，看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包装。

江言仰起脸看他，眼神无辜：“你上次把我囤的那包黄瓜味的吃光了，你忘了？”

周瑾：“……” 好吧，理亏。

“行行行，买！买大包的！”

两人推着车在货架间穿梭。

江言像个巡视领地的猫王，抬手一指，周瑾就负责取货，很快，推车底层就堆满了零食。

转到生活用品区，周瑾停下：“家里沐浴露洗发水快没了，再囤点。哦对，我洗面奶也用完了。”

“精致男孩。”江言窝在车里，懒洋洋地调侃。

“说得跟你不用似的。”周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找到常用的牌子，扔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