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牵手

这冬天的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生疼，窗外的玻璃结着白霜，屋里暖气片吭哧吭哧努力散发热量，但江言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气。

他天生体寒，冬天起床是项艰巨工程。

周瑾则像个小火炉，活力从睁眼那刻就开始燃烧。他习惯性地先睁开眼，看着身边还在熟睡，并且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的江言。

周瑾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怕吵醒他，但动作再轻，被窝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热气还是跑了大半。

江言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往更深处缩了缩。

等江言挣扎着起来，睡眼惺忪地站在洗漱池前，牙刷有一下没一下地杵着，嘴里全是薄荷泡泡的时候，周瑾己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买早点了。

他凑过来，从后面轻轻环住江言的腰，下巴蹭在他还带着暖意的颈窝里，声音带着笑意：“江哥，早啊。”

江言嘴里含着泡沫，含糊地“唔”了一声，刚想侧头，脸颊上就落下了一个温热的的吻，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等他愣愣地转过头，只看到周瑾像干了什么坏事得逞的大狗，丢下一句“我去买包子！”就溜出门了。

只留下江言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逐渐泛起薄红的脸颊和嘴角不小心沾上的泡沫印子。

围上了那条带着猫狗图案的手织围巾，江言才觉得脖子上的冷风被隔绝。

周瑾织得不算特别精细，有些地方针脚还略松，但很厚实，江言把它当宝贝似的围着，连睡觉都不舍得摘太远。

一进教室，暖气扑面而来，混杂着各种早饭的味道。

林文浩那大嗓门就嚷嚷开了：“哎哟江哥，这条围巾挺暖和的吧？看着就厚实！哪儿买的？给个链接呗，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

江言正低头整理书桌，闻言头也没抬，嘴角勾了一下：“没有链接，是周瑾织的。”

“啊？”林文浩以为自己听岔了，掏掏耳朵，“你说啥？周瑾？”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正假装认真看书的周瑾，“卧槽！周瑾你丫还会织围巾？！深藏不露啊！还是不是兄弟了？给江哥织不给我织？我后颈窝也快冻掉了！”

周瑾被点得抬起头，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捶了林文浩一拳：“滚蛋！想得美！就你那脖子，织条麻袋凑合得了！我那是……那是练手！练废了好多毛线呢！”

他胡乱解释着，眼神飘忽。

正好许雯雯抱着作业本经过他们座位旁，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周瑾泛红的耳朵和江言脖子上那条明显是手工的围巾之间转了个来回，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径首走了过去。

那眼神看得周瑾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点心虚，赶紧低头翻书，假装自己很忙。

教室的暖气虽然开着，但人多窗户紧闭，空气闷得慌，加上老师讲课像是某种催眠咒语。

江言昨晚复习睡得晚了点，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他渐渐觉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也冻得僵硬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股暖源在旁边，他凭着本能，也没睁眼，把手轻轻搭在了旁边周瑾的手背上。

周瑾正记着笔记，手背突然一凉，低头一看，是江言几根细长的手指搭了上来。

他心头一跳，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讲台上老师扶着眼镜正往下走巡堂。

周瑾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在教室，两个男生这样太扎眼了。

他指尖刚动了动，还没完全抽离，就感觉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冰凉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江言脑袋枕在另一只胳膊上，侧着脸，半梦半醒间低低嘟囔了一句：“冷……”

那声音含糊又带着点平日里绝不会有的软糯。周瑾飞快地瞟了一眼老师，发现对方己经踱步去了另一边过道。

他深吸一口气，没再动，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手的角度，让江言的手指能更自然地蜷在他的掌心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江言的指尖是冻的，周瑾悄悄收紧了一下手指，想把自己手上的热量渡过去一些。

就这么过了几十秒，也许是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也许是姿势不太舒服，江言自己迷迷糊糊地把手收了回去，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留下周瑾的手悬在半空，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