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模

周瑾在石板县只待了不到二十西小时，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就得赶最早一班的车回学校。

江言送他到车站，站台上的风吹得人清醒又有点惆怅。

“真不用我送进去？”江言看着周瑾背着的、明显比来时更鼓囊一点的背包——里面塞满了林婉婷硬塞的烙饼和酱菜。

“别，”周瑾摆摆手，手指勾了勾江言垂在身侧的手指，“你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高三了，养足精神。”

广播里开始催促检票，周瑾往前一步，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用力地抱了江言一下：“等我好消息。还有……”

他顿了顿，“记得吃饭，别让我担心。”

“嗯。”江言回抱的手紧了紧，又迅速松开，“路上小心。”

看着周瑾背着包汇入检票的人流，身影消失在闸机口，江言才转身离开。

两天后，高考前的体检来了。

流程繁琐又枯燥，抽血、视力、身高体重、内科外科……穿着校服的高三生们排着长队。

林文浩一边抽血一边龇牙咧嘴，许雯雯淡定地指挥着同学按顺序排队，周伟则跟隔壁班的熟人隔空喊话交流“经验”。

江言安静地跟着队伍移动，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在量身高体重时，机器报出数字，记录员低头写下。

他瞥了一眼，体重那栏的数字比他预想的似乎又轻了点。

刚结束体检回到教室，手机就震了，是周瑾发来的视频请求。

“怎么样怎么样？”屏幕刚接通，周瑾的脸就凑得极近，

“体检结果怎么样？你没事吧？血压正常吗？视力呢？体重多少？”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江言被他逗乐了，嘴角不自觉弯起：“你是不是傻？结果最快也得后天才能拿到报告。”

“啊？要那么久？”周瑾愣了一下，随即垮下脸，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好吧好吧……”

他隔着屏幕仔细打量江言的神色，“那你感觉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挺好。”江言看着他紧张的样子，“放心，死不了。”

“啧，瞎说什么！”周瑾瞪他一眼，但语气明显放松了点，“那说好了，报告一出来，第一时间拍照发我！”

“嗯。”江言应下。他知道周瑾在担心什么。

比体检报告更早砸下来的是另一则消息——下下周一，一模考试。

晚上跟周瑾视频时，江言顺口提了一句：“下下周一模。”

“我靠！”周瑾在那边一拍大腿，“赶趟了！我那天刚好去比赛！全国总决赛！”

江言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轻轻“啊”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

这声“啊”透过听筒清晰地传到周瑾耳朵里。

他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痞痞的弧度，凑近镜头：“哎？江哥，听起来很失望啊？怎么，难道……你想看我比赛去？”

屏幕那头的江言垂着眼，沉默了几秒，就在周瑾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抬起眼，目光首首地看着镜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想去看。”

三个字，像带着小钩子，把周瑾的心尖钩得又软又酸又甜。

他快爱死江言这种坦诚的首球了。

“乖啊，”周瑾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好好考一模。我这次得去隔壁省的考点，有点远。等我考完，第一时间就赶回来陪你，好不好？”

他伸出小拇指，隔着屏幕对着江言勾了勾，“拉钩？”

江言看着他那幼稚的动作，无奈的笑了笑，但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嗯。”

第二天，江言写完题抬头一看己经是中午了，肚子有点饿。

他走向厨房，打开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泡面，刚拿出一包，手机又响了。

周瑾的专属铃声。

“喂？”江言接起。

“江哥，”周瑾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路上，“干嘛呢？准备午饭了吧？今天打算宠幸哪包泡面啊？”

江言：“……”

这家伙是装了监控吗？

无奈地把泡面放回去，江言拉开冰箱门，看着里面仅剩的两个鸡蛋和半根蔫了的黄瓜：“正准备下面条。”

“加个蛋！”周瑾立刻补充，

“知道了。”江言应着，心里那点偷懒的念头被彻底掐灭。

本以为只是周瑾一时心血来潮的“查岗”，结果接下来的日子，每到饭点，周瑾的视频请求或者消息绝对准时送达。

“江言，午饭吃的什么？”

“晚饭呢？别告诉我还是面条。”

“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出去买点新鲜菜？”

在周瑾远程的“严防死守”下，江言被迫告别了泡面速食时代，每天老老实实开火，虽然简单，但好歹是正经饭菜。

然而，情况很快升级。

某个中午，江言刚把煮好的青菜面端上桌，门铃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