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雨中哭泣之地

雨，从未停歇。

天空是铅灰色的。

空气湿冷。

铁锈和腐烂植物的气味，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

雨之国。

纲手用力扯了扯湿重的领口，每一寸皮肤都在发黏。

她厌恶这里的一切。

“这鬼地方，连太阳都懒得看一眼。”

她烦躁地抬脚，一脚踢开路边爬满青苔的碎石。

泥水西溅。

自来也沉默不语。

他站在泥泞的土路上，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银白长发滑落，凝视着远处被雨幕笼罩的城市轮廓。

雨隐村。

他眼神变幻，有怀念，有伤感，最终都沉淀为不安。

“半藏死了。”

他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有些模糊。

“能杀死那个怪物的，会是什么人？”

曹小侠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两人身后。

整个潮湿的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他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死鱼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这片贫瘠土地。

他不在乎半藏，也不在乎怪物。

“真穷。”

他心里只剩下这个感慨。

穷山恶水。

鸟不拉屎。

重建这个国家，需要一大笔花销。

完美。

……

三人走进雨隐村。

村子的气氛很怪。

自来也记忆中的雨隐村，是混乱、危险的泥潭，空气中永远飘着血腥味。

但现在，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窒息。

街道被冲刷得一尘不染。

行人们低着头，脚步匆匆，斗篷下的脸模糊不清。

没有人高声说话。

没有人互相打量。

他们像设定好程序的造物，沉默地执行着“路过”的指令。

纲手皱起眉头，压低声音。

“这里的人……怎么跟死人一样？”

自来也的脸色愈发阴沉。

“不对劲。”

“内战结束了？”

“可这不像是和平，倒像是……”

“恐惧。”

曹小侠接上了话。

他抬起下巴，朝街角指了指。

几个居民正聚在漏雨的屋檐下窃窃私语，表情混合着敬畏与恐惧。

自来也迈步走过去，装作在旁边躲雨。

断断续续的交谈飘了过来。

“……佩恩大人是神。”

“是啊，他结束了半藏的恐怖统治。”

“但是……代价太大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发颤，“我邻居只是抱怨了一句食物配给太少，第二天……全家都消失了。”

“嘘！小声点！”另一人脸色煞白，“你想被‘天使大人’听到吗？！”

“神的威严，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几人猛地噤声，埋头走进雨幕，瞬间消失。

自来也僵在原地。

雨水从他额前滴落，冰冷刺骨。

佩恩。

天使。

这两个词让他遍体生寒。

这和他那几个弟子所描绘的梦想，完全背道而驰。

他们想要的，是所有人都能欢笑的和平。

而不是用高压与恐惧堆砌的、死寂的秩序。

“走，找个地方住下。”自来也的声音沙哑干涩，“必须查清楚。”

他们走进一家旅店。

店主是个瘦高的中年人，看到三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三位客人，要住店吗？”

“一间上房。”

自来也将一沓湿漉漉的钱放在柜台上。

老板收了钱，递出钥匙，手指微微发抖。

自来也接过钥匙，状似无意地试探：

“老板，向你打听个人。以前村子里有个叫弥彦的橘发年轻人，你认识吗？”

啪嗒。

钥匙从老板手中滑落。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纯粹的惊恐。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自来也，眼神里全是警告与哀求。

嘴唇剧烈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然后双手在胸前疯狂摇动。

神在看着，不要问。

自来也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纲手上前一步。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老板被她的气势吓得双腿一软，首接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他把头磕在湿冷的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们别问了！”

曹小侠伸手拉住了纲手。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老板，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巨大的金属管道从高楼垂下，在雨中流下铁锈色的水痕。

整座城市都在流泪。

他觉得很无聊。

这种压抑的和平，没有意外，没有冲突。

没有冲突，就没有败家的机会。

“算了。”曹小侠开口，“先住下吧。”

就在这时。

一阵天籁般的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叮！】

【检测到史诗级败家项目：“晓（黑化版）”！】

曹小侠那双万年不变的死鱼眼，瞬间亮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面板，骤然展开。

【项目名称：晓（黑化版）】

【项目领袖：长门（代号：佩恩）】

【项目核心成员：小南、绝、以及未来招募的S级叛忍天团。】

【项目分析：】

【一、领袖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因挚友惨死，己彻底黑化。其内心被巨大痛苦与仇恨填满，逻辑自洽于“让世界感受痛楚，才能理解和平”的扭曲理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