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演戏

次日卯时初，当换班的医女进入牢房准备例行查看时，发现小翠面色青黑，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渍，气息全无，身体己然僵硬冰冷！

“来人啊！犯、犯人死了！” 惊恐的尖叫声划破了宫正司清晨的寂静。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六宫，继而如野火般席卷前朝。在皇帝陛下亲自部署、宫正司铜墙铁壁般的守卫下，最关键的人证小翠，竟然在即将开口的前夜，中毒身亡！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皇帝和整个宫正司的脸上。

武楠勋闻讯，面沉如水，立即摆驾宫正司，亲自监审。整个宫正司气压低得可怕，所有相关人等，从昨夜值守的侍卫、狱卒、医女，到负责调配药物的太医院相关人员，全被集中看管，逐一盘问。

很快，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太医院那位专精针灸、负责为小翠进行最后治疗的李太医，于今早被前来当值的药童发现，昏迷在太医院西侧一处偏僻的杂物房内，后颈有重击痕迹。经查验，他随身携带的太医腰牌、以及一份盖有宫正司印信、准许他子时后进入大牢的“特批手令”不翼而飞！

也就是说，昨夜进入宫正司大牢，为小翠“施针喂药”的，是有人打晕了真正的李太医，易容假冒，并利用盗取的腰牌和伪造（或盗用印信）的手令混了进去！此人，就是毒杀小翠的真凶！

线索似乎一下子断了。假冒者不知所踪，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痕迹。

压力，瞬间给到了昨夜被生擒的那两名黑衣人身上。天牢刑房内，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两人起初还咬牙硬撑，但在影卫毫不留情的手段下，终于精神崩溃，嘶哑着招供：他们是被人重金收买的江湖死士，只认钱不认人。联络他们、交付定金的是一个声音尖细、面白无须、作宫中低等内侍打扮的人，但他们从未见过其真容，只知对方要求他们务必在子时前后制造混乱，吸引守卫注意，事成后另有重酬。至于具体为谁办事，他们一概不知。

“宫中内侍？” 武楠勋手指轻叩椅背，眸色幽深。

就在这时，奉命搜查各宫可疑人等的侍卫来报：在冷宫区域，发现了与两名黑衣死士供述中装定金的金锭相同批次的银票残角，以及一些可疑的变黑银针。而冷宫之中，唯一有可能接触外界、并有动机和能力做此事的，便是那位因主子赵贵妃倒台而心怀怨怼、在冷宫依旧有些势力的管事太监——赵德海，赵公公。

赵公公被迅速锁拿，押至御前。面对铁证和武楠勋冰冷的注视，赵公公起初还喊冤叫屈，但在李太医被带来，指认出昨夜赵公公确实曾以“冷宫中贵妃娘娘旧疾复发，可怜可怜，讨些寻常药材”为由，在太医院附近徘徊，并与他有过短暂交谈后，赵公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在地，涕泪横流，不住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才……奴才也是一时糊涂啊！”

在武楠勋的威压下，赵公公供认不讳：一切确系他所为。起因是淑妃苏婉清揭发赵贵妃，导致贵妃被打入冷宫，他们这些旧仆也跟着受尽冷眼欺凌，日子凄苦。他怀恨在心，一首伺机报复。得知皇后身边的秋嬷嬷也对淑妃不满，两人便一拍即合，暗中勾结。秋嬷嬷让小翠把凤钗偷出来后就是交给了他，而他曾是早年崔喜姑姑对食，所以在崔喜不防备时轻易杀害了就是为了想将线索彻底引向淑妃，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所以昨夜，你得知小翠被押回，且声称能认出交接凤钗的太监，怕她供出你，便铤而走险？” 武楠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是！” 赵公公连连磕头，“奴才害怕极了！便用这些年攒下的钱财，偷偷联系了宫外一些亡命之徒，许以重金，让他们制造混乱。奴才又打晕了李太医，易容成他的模样，混入宫正司……奴才、奴才罪该万死！但这一切都是奴才一人所为，与贵妃娘娘无关，与冷宫其他人都无关啊！奴才只是恨淑妃娘娘，恨她害得我们主子如此凄惨，奴才只是想为主子出气啊！”

动机（为主报仇）、人证（秋嬷嬷己死，但赵公公供认勾结）、物证（银票、毒针）、作案过程（交接凤钗、杀崔喜、买凶、易容下毒）……环环相扣，逻辑清晰。甚至，赵公公还“交代”了如何通过早年出宫的旧关系买通死士，如何模仿李太医笔迹伪造手令等细节，虽无实证，但听起来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