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有喜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小腹处也传来一阵隐隐的、陌生的坠痛。她猛地捂住肚子，跌坐在冰冷的砖地上，大口喘息。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这月余来，她心绪不宁，月事似乎……迟迟未来？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晦暗的心田。

孩子？龙种？

何秋儿突然回过神来溢出了得意的微笑，这些日子身体隐约的异样，对某些气味的敏感，以及此刻小腹的隐痛……种种迹象交织在一起，让她笑的浑身颤抖起来。是了，一定是了！太后，你没想到吧，弃子也有重新站上棋盘的一天！如果她真的有了孩子，那一切都不一样了！这是她的保命符，是她翻身唯一的希望！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太后，抢走她孩子的福分和未来！

“来人！来人啊！” 何秋儿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而颤抖，“本宫……本宫腹痛！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慈宁宫。

同一天的傍晚，慈宁宫正殿灯火通明，气氛看似温馨和乐。太后设了家宴，说是几位小姐入宫陪伴，皇帝政务繁忙，难得闲暇，便一起用个便饭，也让人认认脸。

武楠勋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下首是精心打扮过的六位贵女，个个低眉顺眼，姿容出众。何玉瑶果然最为亮眼，一身浅樱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温柔，举止间带着世家嫡女的端庄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太后拉着她的手，亲切地问着家常，赞她字写得好，佛经抄得虔诚，又指着桌上几道清淡的素菜，说是特意让御膳房按何小姐的口味做的。

“皇帝，你也尝尝，这翡翠羹清爽可口。” 太后笑着对武楠勋道，又看向何玉瑶，“玉瑶这孩子，性子静，心也善，哀家瞧着就欢喜。你们年轻人，也该多亲近亲近才是。”

武楠勋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母后喜欢便好。” 目光并未在何玉瑶或其他任何一位贵女身上过多停留，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应付着太后的问话，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何玉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悄悄抬眼看了下皇帝冷峻的侧颜，又迅速低下头，心中既羞涩又忐忑。姑母（太后）的意思她明白，若能得陛下青睐……她偷偷攥紧了袖中的帕子。

宴至中途，气氛在太后的刻意引导下，勉强算得上融洽。太后正打算让何玉瑶为皇帝布菜，再展露一下其温柔体贴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规矩的脚步声。

紧接着，御前总管太监福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他神色有些微妙，带着几分喜气，又似乎有些为难，快步走进来，在离御座几步远的地方跪下，声音洪亮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太医刚刚诊出，缀霞宫何昭仪——己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哐当——” 何玉瑶手中的银匙没拿稳，掉在了面前的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脸色瞬间白了，慌忙低下头。

太后脸上的慈和笑容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浓重的阴霾覆盖。何秋儿？怀孕了？在这个时候？

武楠勋也是明显一怔，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何秋儿有孕？这……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下意识地掠向殿外某个方向（钟粹宫所在），复杂难明。

原本和乐融融的慈宁宫家宴，因这突如其来的“喜讯”，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唯有福安那句“恭喜陛下”的回音，似乎还在梁柱间轻轻飘荡。

就在慈宁宫还处在震惊当中，一道沉静而利落的身影，己率先出现在了缀霞宫略显凌乱的殿门前。

苏婉清带着知意和两名掌事嬷嬷，步履从容，眉宇间不见丝毫讶异，唯有属于六宫之主的那份沉稳与威仪。她早己料到消息传出后各方会有的反应，故而提前做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