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中计

就在苏婉清盘算着如何能“体面”地离席，设法脱身并查看武楠勋情况时，一个穿着低等太监服饰、面生的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她身侧极快地低语：“淑妃娘娘，陛下那边……情况不太好，像是……误用了不洁之物。萧寒大人让奴才赶紧请您过去一趟，陛下似乎……只肯让您近前。”

苏婉清心头一凛，这小太监的说辞倒是符合她的猜测，也符合武楠勋会做的选择，只是.......苏婉清审视着眼前这个眼神闪烁、面孔陌生的太监。萧寒派来的人？为何如此眼生？但此刻，她体内的不适感越来越强，视线都开始有些许模糊，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在这众目睽睽下久留，无论这太监是真是假，离开宴会中心是当务之急。况且，万一皇帝真的情况危急……

她稳住心神，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对太后声称：“儿臣担心陛下安危，前去瞧瞧。” 然后才转向那太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人听见：“陛下那边需要人伺候？本宫稍后便去探望。你先去回话，说本宫即刻就到。”

她起身离席，那太监低着头，亦步亦趋地在侧前方引路。刚出麟德殿，绕过一处回廊，那太监便道：“陛下在临时的‘清晏斋’歇息，娘娘请随奴才来。”

清晏斋是离麟德殿不远的一处独立小殿，确实常备作宴饮时贵人更衣或临时歇脚之用。但苏婉清心中疑虑更重，萧寒若真派人，为何不派她熟悉的、皇帝近侍中人？而且，就算皇帝真中了药，萧寒第一反应也该是封锁消息、秘密处理，怎会大张旗鼓派人到宴席上找她？这不合萧寒的行事作风。

然而，身体里那股诡异的燥热越来越难以压制，她甚至感觉到一丝陌生的渴求在滋生，必须尽快离开人群。她给知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留意，自己则“顺从”地跟着太监前行。

越走越偏，灯火渐稀，己非通往清晏斋的正路。苏婉清停下脚步，声音转冷：“这似乎不是去清晏斋的路。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那太监猛地转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猛地推向苏婉清：“娘娘，得罪了，陛下等您呢！”

苏婉清本就西肢发软，被这蓄力一推，踉跄着跌进旁边一间昏暗的偏殿之内。她尚未站稳，只听身后“咔嚓”一声轻响，竟是门被从外头锁上了！

“！” 苏婉清心下一沉，最后的侥幸也消散了。果然是陷阱！将她这个中了媚药的妃子，骗到一处偏僻宫室锁起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太后这是要把“淑妃私会外男、秽乱宫闱”的罪名给她坐实！而且时机卡得如此之准，正好是皇帝中药被扶走、无暇他顾，而她也因药力渐起必须离席的时候！至于“外男”是谁……今日入宫饮宴的王公大臣、外邦使节何其多，随便安排一个，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她的风格。苏婉清迅速冷静下来，压内翻腾的药性和恐慌。她一边从腰间暗袋里摸出一个特制的、声音极其尖细却能传得很远的骨哨，放入口中用力吹响——这是她和影七约定的紧急信号之一，只要有暗卫在附近，就应当能听见。同时，她另一只手摸向袖中，那里藏着一根淬了麻药的尖锐发簪，以及一小盒提神醒脑的嗅盐。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环境。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隐约可见殿内空旷，似乎堆放了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陈旧织物的味道，还有一种……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异香，与她体内的药力隐隐呼应，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她必须弄清楚，太后给她准备的是谁。苏婉清咬破一点舌尖，利用痛感维持清醒，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轻轻一晃，微弱的火光亮起，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她举着火折子，警惕地缓缓向殿内走去。火光摇曳，照亮了整个内室，也照亮了……殿中央地上，一个一动不动、蜷缩着的高大人影！

苏婉清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她握紧发簪，一步步靠近。借着昏黄的光线，她看清了那人的衣着——玄色绣金狼王纹的北狄王服，以及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仍带着野性不羁轮廓的深刻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