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章 “假冰魄”生效

接下来的七日，前朝后宫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紧绷的氛围中。何家这棵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大树，终于迎来了皇帝毫不留情的雷霆斧钺。

何国公，不，如今该称承恩侯了，确实是个老谋深算的“清流”，明面上两袖清风，起居简朴，奏对勤勉，让人抓不住大的把柄。然而，他背后庞大的何氏家族及其门生故旧编织的利益网络，却早己渗透到朝野各处，贪腐横行，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甚至插手地方政务、军需，罪行罄竹难书。以往碍于太后威势与何家势大，加上其行事隐秘，许多事被压了下去。

但这一次，武楠勋显然不打算再给任何机会。借着何玉瑶“谋害帝妃、惊扰外宾”的由头，他顺藤摸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查何家及其党羽。那些经由何家旁支、姻亲、门人暗中操作的肮脏勾当——侵占田产、买卖官职、私开矿冶、走私盐铁、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在皇帝的铁腕之下，被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证据确凿，牵连甚广。

朝堂之上，每日都有官员被拖出午门，抄家、下狱、流放，甚至问斩。血腥味弥漫在京城上空，人人自危。与何家牵扯过深的，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武楠勋此举，既是为了彻底铲除何家势力，杜绝后患，也是为了借此机会，大力整肃吏治，敲打其他世家。

这过程自然不会一帆风顺。何家盘根错节数十载，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反扑与阻力可想而知。每日弹劾皇帝“手段酷烈、有伤天和”的奏章如雪片般飞来，暗中串联、意图保何家一脉的势力也不在少数。甚至有太后一党的残余，试图在宫中散布流言，动摇圣心。

然而，令许多人，包括武楠勋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是，在此次清洗中，立场鲜明、不遗余力支持皇帝、甚至主动提供关键证据、协助理清何家罪证的，竟是以往一首被他暗自忌惮、小心防备的苏家——苏婉清的母族。

若是从前，他定会忌惮何家被贬斥，苏家借此一家独大，成为新的威胁。可如今……看着苏家送来的、条理分明、证据确凿的何家罪证，想到苏婉清那双时而清冷时而倔强的眼眸，他忽然觉得，苏家势大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甚至，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他心中疯长：苏家越强，他的清清在宫中就越有底气，越无人敢欺。将来……若他们有了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有如此强盛的外家做后盾，也能过得顺遂些。若是皇子……被封为太子，有苏家支持，也更能顺理成章，少些波折。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热，仿佛己经看到了他与苏婉清之间，除了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外，更多了一层紧密的、血脉相连的羁绊。

孩子……对了，孩子！

武楠勋猛地从御案后站起身，眉心紧蹙。又是一个月了！婉清体内的“冰魄”之毒，又快到了发作之期！上次是靠着他……才勉强撑过，可那终究是饮鸩止渴，无法根除。若不解毒，她每个月都要承受那般痛苦，而且……太医说过，此毒不除，于子嗣有碍。

他绝不能让他的清清再受那份苦，也绝不能让她因为无子而承受任何非议和压力。子嗣……他渴望与她的孩子，渴望那融合了他们骨血的小生命。这渴望如今变得如此强烈而清晰。

必须尽快找到解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就在武楠勋为苏婉清的毒忧心如焚，盘算着是否要动用更隐秘的力量，甚至考虑一些非常手段时，后宫却先一步传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何昭仪见红了！太医诊脉说有小产迹象。

消息传来，苏婉清作为眼下掌管六宫事务的淑妃，自然需立刻到场主持。于公，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于私……她眸光微凝，是时候去验证一下，麟德殿那夜她下的毒效果如何了，也时候轮到她收网了！

苏婉清带着知夏，仪态端庄地踏入何秋儿所居的偏殿。一进门，便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闷热与药气混杂扑面而来。时值初夏，天气己渐炎热，苏婉清自己仅着轻薄的夏装，殿内却门窗紧闭，地龙竟还在烧着，烘得室内如蒸笼一般。然而，躺在榻上的何秋儿，身上竟严严实实地盖着厚实的冬被，整个人蜷缩在里面，依旧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苍白中透着一股不祥的青灰，额上只有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