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章血参

她将木盒轻轻推向何秋儿，目光诚恳地看着她：“秋儿，你说得对。你这腹中的孩儿，如今是我们共同的指望，是哀家，也是你，乃至何家能否东山再起的唯一契机。哀家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平安降生。这血参，你且拿回去。”

太后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哀家知你此刻疑心重重。你且带着它，回去后，可让太医仔细查验，甚至……可让你信得过的、宫外的名医掌眼。确认无误后，再入药服用。若它解了你的毒，保住了皇嗣，你便知哀家今日之言，句句属实，绝无加害之心。若它无效……” 太后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那便是天意，或真是那无解的冰魄，或是有更厉害的东西在作祟。但至少，哀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何秋儿呆呆地看着那盒中的千年血参，又抬头看看太后那看似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憔悴与恳切的脸，心中的滔天恨意与绝望的疯狂，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嗤作响，却难以立刻再燃起熊熊烈焰。姑母的话，有理有据，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拿出了如此珍贵的宝物……难道，自己真的错怪她了？下毒的，另有其人？是皇帝？是苏婉清？还是其他看何家不顺眼的妃嫔？

见她神色动摇，太后适时地叹了口气，疲惫地挥了挥手：“好了，夜深了，你身子不妥，不宜久留，更不宜情绪激动。孙嬷嬷，安排可靠的人，悄悄送昭仪回去，务必确保此物安全送达凝和殿。记住，今夜之事，出了这个门，就当从未发生过。”

“是，太后娘娘。” 孙嬷嬷连忙应下，上前小心地捧起紫檀木盒。

何秋儿看着那血参，又看看太后，张了张嘴，最终，那同归于尽的狠话没能再说出口。她此刻心乱如麻，身体又冷又虚，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和太后的“诚意”，像一根救命稻草，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或许……或许姑母说得对，她们现在不能内讧。或许，这血参真的有用。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太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拢了拢斗篷，在孙嬷嬷安排的亲信太监的搀扶下，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慈宁宫深沉的夜色里。

暖阁的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

把人送走孙嬷嬷很快就回到太后跟前，脸上满是不舍与心疼，低声道：“娘娘，这……这可是千年难遇的保命神药啊！当年老侯爷费了多大功夫才……您怎么就给了她？万一她……”

“万一什么？” 太后面上那慈和疲惫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漠与锐利，眼神阴沉得可怕，“给她？她也配？”

孙嬷嬷一愣：“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太后缓缓坐回椅子上，捡起一颗滚落在地上的佛珠，在指尖慢慢捻动，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彻骨的寒意：“皇帝翅膀硬了，如今借着玉瑶的事，雷霆手段打压何家，又有苏家助力，与哀家己是离心离德，再难掌控。为今之计，哀家不能再与他正面冲突，必须另辟蹊径。”

她抬起眼，眼中精光闪烁：“一个流着何家血脉的皇嗣，是最好的棋子，哀家当年能抚养过继的皇子成为太后，如今就能抚养嫡长孙成为太皇太后……既然武楠勋不敬不孝，那也不留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戏码，哀家不介意再演一回。何秋儿这一胎，是目前最快、也最有可能成功的指望。必须保住，至少，要让他生下来。”

“可是娘娘，她刚刚那般嚣张，竟敢威胁您！还提及秋嬷嬷和那些旧事……” 孙嬷嬷依旧愤愤不平，也为太后捏了把汗。

太后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不过是个走投无路、狗急跳墙的可怜虫罢了。且让她再嚣张几日，再抱着那虚妄的希望，为哀家好好养着肚子里的‘皇嗣’。她以为有了那块肉，就能拿捏哀家了？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