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章 以彼之计还施彼身

“啊——！” 何秋儿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混合了无尽恐惧、绝望、怨恨和恍然大悟的尖叫。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连滚爬地扑向武楠勋，死死抱住了他的腿，涕泪横流，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喊道：

“陛下！陛下救我！太后……太后她要杀我！她真的要杀我！你看！那是何家的死士图腾！是她派来的！她给我的血参恐怕也是假的，太医是假的，她是要毒死我，再派人杀我灭口！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和皇儿差点就……呜呜呜……太后好狠的心！她连自己的亲孙儿都不放过啊！”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加上惊吓过度、情绪剧烈波动，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话音未落，竟眼睛一翻，真的昏厥了过去，软软地倒在地上，手中还紧紧抱着那个装着血参的药罐。

武楠勋低头，看着晕倒在地、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恐惧的何秋儿，又瞥了一眼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药罐，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翻了个白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一丝计划顺利的漠然和……不易察觉的厌烦。

影七迅速上前，翻看何秋儿，确认她是真的昏迷之后，又点她的晕穴，确保万无一失，才向武楠勋点了点头，武楠勋随即抽出自己被何秋儿抓过的袍角，对一旁垂手侍立的暗卫道：“把她扶进去，喂下清清给的解药（假冰魄），再找个太医看看，别真死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暗卫领命，上前扶起昏迷的何秋儿。临走前，武楠勋示意影七抽走了她一首握在手里的血参药罐。

武楠勋则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帕子，仔仔细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刚才被何秋儿抓握过的手指，以及剑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洁癖。

待暗卫将何秋儿带远后，武楠勋才踱步到院中那些“黑衣人尸体”旁。他伸脚，不甚客气地踢了踢离他最近的那具“何家死侍尸体”的小腿。

“行了，别装了，起来吧。” 他语气带着一丝没好气。

只见地上那几具刚刚还“毒发身亡”、“死不瞑目”的黑衣人，竟齐刷刷地、动作利落地翻身跃起，单膝跪地，扯下了脸上的蒙面巾——赫然竟是影一、影二等皇帝身边最顶尖的影卫！而他们身上那些逼真的“伤口”和血迹，不过是特制的染料和道具。

“陛下。” 影一低声道。

“嗯，干得不错，很逼真。尤其是刺青！” 武楠勋难得夸了一句，随即吩咐，“把这里收拾干净，别留下破绽。凝和殿加派人手‘守卫’，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也不许无关之人靠近。等她醒了，立刻禀报朕。”

“是！” 影卫们领命，迅速开始清理现场，动作迅捷无声。

武楠勋最后看了一眼凝和殿内昏黄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何秋儿和太后，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用她们曾经屡试不爽、用来构陷苏家、离间君臣的“苦肉计”加“裁赃嫁祸”，原封不动地还到她们自己身上。

何秋儿今日能“全身而退”从慈宁宫回来，还带着“血参”，说明太后用了缓兵之计，暂时稳住了她。那他就再添一把火，下一剂猛药——让何秋儿“亲眼目睹”、“亲身经历”太后的“杀人灭口”，彻底摧毁她对太后最后一丝幻想，将她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同盟推向彻底破裂的深渊。

至于为何非要他亲自来演这出“英雄救美”……武楠勋想起苏婉清说这话时，那清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笃定。“何秋儿现在惊弓之鸟，疑心最重。就算她恨透了太后，也未必会向我们吐露实情，唯有陛下你‘恰好’出现，救她于‘生死一线’，让她将你视为唯一的依靠和指望。届时，为了自保，为了腹中‘皇嗣’，她手中若真有太后的把柄或下毒的证据，才最有可能吐出来。”

他的清清，总是想得如此周全，算无遗策。只是……武楠勋摸了摸下巴，想到何秋儿扑过来时那涕泪横流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又嫌弃地皱了皱眉。这戏演得，可真够膈应人的。

不过，戏己唱完，效果看来不错。接下来，就等何秋儿醒后，看她如何“感恩戴德”、“和盘托出”了。

“回钟粹宫。” 武楠勋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瞬间轻快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得赶紧回去，向他的“女诸葛”汇报成果，顺便……嗯，好好“表表忠心”，再“求点安慰”。今夜这出戏，他可是牺牲颇大，需要清清好好安抚一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