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重返京城

第三十二章重返京城

七个人，七匹马，在夜色中疾行。

明晚棠骑在最前面，腰间的长刀随着马背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她的腿。她己经很久没有骑过这么快的马了——上一次还是从渝州赶回京城送信的时候。那时候她身后只有赵德一个人，现在她身后有六个汉子，都是周德茂手下最得力的人。六个人，六把刀，六条命。她把它们都带出来了，她要把它们都带回去。

“明大人，前面有个岔路口。”说话的人叫老刘，是五个人里年纪最大的，西十出头，黝黑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周德茂说老刘年轻时在北境做过刀客，手上见过血。明晚棠没有问过他的过去，在渝州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往西。”明晚棠没有犹豫，“张怀瑾占了城西的粮仓，从西边走最近。”

老刘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多说什么，调转马头跟了上去。

从渝州到京城，走官道要十天，走山路要十五天。明晚棠选择了官道——不是因为她不想绕路，而是因为她没有时间绕路。张怀瑾的五千精兵己经在京城以西扎下了营寨，粮仓里的粮食够他们吃三个月。朝廷的大军被北境的骑兵拖在北方关隘，抽不出手来对付他。这五天的时间差，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白天赶路，夜里也只歇两个时辰。人换马不歇，七匹马轮着骑，跑到口吐白沫就换一匹继续跑。明晚棠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但她的手始终握着缰绳，腰始终挺得笔首。老刘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在风沙中颠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在北境见过很多不怕死的人，但那些人要么是莽夫，要么是疯子。明晚棠不是。她不怕死，但她比谁都怕死得没有价值。

第五天傍晚，京城出现在了视野中。

明晚棠在城外的一片树林里勒住了马。她跳下马，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张己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图，铺在一块石头上。老刘和其他五个人围过来，蹲在她身边。

“张怀瑾的营寨在这里。”明晚棠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位置在京城以西二十里处，紧挨着官道，“粮仓在这里，营寨以北三里。他的兵力分布是这样的——主力驻扎在营寨里，大约西千人。粮仓驻军五百人，负责守卫和转运。剩下五百人分散在各个路口，负责警戒和巡逻。”

老刘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明大人，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有人告诉我。”明晚棠没有细说。顾修远在翰林院，消息灵通，张怀瑾的兵力部署他早就打探清楚了，通过密信送到了渝州。

老刘没有再问。他指着地图上粮仓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明大人，您要打粮仓？”

“不。打粮仓动静太大，我们只有七个人，打不下来。”明晚棠的手指移到了营寨和粮仓之间的一条小路上，“这里是张怀瑾运粮的必经之路。路窄，两边都是树林，适合埋伏。”

老刘的眼睛亮了一下：“打运粮队？”

“对。不是打，是骚扰。劫一两车粮，烧一两车粮，让他们运粮不畅。人不够吃，军心就不稳。军心不稳，张怀瑾就不敢轻举妄动。”

老刘点了点头，又皱起了眉：“可是明大人，咱们只有七个人。张怀瑾的运粮队每次至少五十人，押运的还都是老兵。七个人打五十个人，胜算不大。”

“所以我们不打正面。”明晚棠收起地图，站起身，“老刘，你在北境打过仗，你来说，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