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王崇远落马

第三十西章 王崇远落马

三天的时间，在刀尖上流逝。明晚棠坐在帐篷里，没有等来张怀瑾的答案，等来的是一场天翻地覆。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乌云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明晚棠靠在帐篷的柱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盘算兵工厂的产能——她己经三天没有看到图纸了，但那些数字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忘不掉。五万把刀、三万副甲、一万张弩，还差多少？她正在心算，帐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

不是张怀瑾，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将领，甲胄上沾着血迹，脸上满是灰尘，一双眼睛里全是慌乱。他在帐篷里扫了一眼，看到明晚棠，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

“明大人，快走！”

明晚棠揉了揉被勒得发红的手腕，没有动。

“你是谁？为什么放我？”

“我是张将军的亲兵队长。”年轻将领的声音在发抖，“张将军他——他被抓了。”

明晚棠猛地站起来。

“被谁？”

“朝廷的人。今天凌晨，朝廷的大军绕过了北境的骑兵，从东面杀过来了。张将军带兵迎战，中了埋伏，被乱箭射下马，现在被关在囚车里，正要押往京城。”年轻将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塞进明晚棠手里，“这是张将军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告诉明大人，我输了。但大梁不能输。’”

明晚棠低头看着那块铜牌。牌子上刻着一个“张”字，背面是一把刀和一把锤子交叉的图案——那是她设计的兵工厂的标记。张怀瑾什么时候拿到了这个标记？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他一首在关注她，关注她的兵工厂、她的兵器、她的钢铁。

“张将军还说——”年轻将领的声音更低了一些，“王崇远在狱中自尽了。”

明晚棠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

“今天凌晨。消息还没传到朝堂上，但张将军己经知道了。他说，王崇远一死，他的那些门生就会树倒猢狲散。朝廷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对付北境了。”

明晚棠将铜牌收好，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营寨里一片混乱。到处是奔跑的士兵、倒塌的帐篷、散落的兵器。有人在喊“朝廷的人来了”，有人在喊“张将军被抓了”，还有人在默默地收拾包袱，准备逃跑。没有人拦她。没有人顾得上拦她。

老刘和其他五个人也被人放了出来。老刘的脸上多了几道新伤，但精神还好。他走到明晚棠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受伤，然后说了一句：“明大人，咱们回渝州？”

明晚棠摇了摇头。

“去京城。”

“去京城？”老刘皱起了眉头，“现在去京城？那边正打着呢——”

“所以现在去。”明晚棠打断了他，翻身上马，“王崇远死了，张怀瑾被抓了，朝廷的军队在跟北境的人对峙。现在是最乱的时候，也是最需要人的时候。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刘盯着她看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他翻身上马，其他五个人也跟了上来。

六个人，六匹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

一路上，明晚棠看到了战争的痕迹。路边的村庄有的被烧毁，有的被洗劫，有的空无一人。田里的庄稼被马蹄踩得稀烂，沟渠被尸体堵塞，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她骑马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看到一个老妇人坐在废墟中，怀里抱着一个己经死去的孩子，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

明晚棠没有停下。她不能停下。停下来，她会哭。哭没有用。

傍晚时分，他们到了京城西郊。朝廷的大军驻扎在这里，营帐连绵数里，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明晚棠被拦在了营门外，守门的士兵不认识她，不让她进去。她正想掏出官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营门内传来。

“明姑娘？”

明晚棠抬起头，看到顾修远从营门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甲胄，腰间挂着一把长刀，看起来不像一个翰林院的编修，更像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温和、带着一丝笑意。

“顾大人？”明晚棠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朝廷调我来做参军。”顾修远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脖子上的那道血痕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顾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吧。太后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