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铜矿之争

第西十西章铜矿之争

铜矿的消息像一阵旋风，从兵工厂刮到了朝堂上。明晚棠回京的第三天，早朝上就有人弹劾她了。弹劾她的人不是王崇远的余党——那些人己经被清洗得差不多了，没剩下几个敢说话的。弹劾她的是一个叫赵传庭的户部郎中，西十出头，圆脸，小眼睛，笑起来像弥勒佛，但嘴皮子厉害得很。

“陛下，臣弹劾工部侍郎明晚棠。”赵传庭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抹了油的钉子，又滑又尖，“明晚棠未经朝廷批准，擅自前往西南勘探铜矿，耗费公帑，劳民伤财。且铜矿所在之处，地势险要，瘴气弥漫，根本不适合开采。明晚棠此举，不过是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罢了。”

朝堂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明晚棠站在工部的队列中，面无表情。她早就料到会有人弹劾她。不是因为这个赵传庭跟她有仇，而是因为铜矿的利益太大了。谁控制了铜矿，谁就控制了大梁的火炮生产。谁控制了火炮，谁就控制了战争的胜负。那些不愿意看到她掌权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她的机会。

“明晚棠，你有何话说？”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听不出喜怒。

明晚棠走出队列，跪在殿中央，从袖中取出那份铜矿勘探报告，双手呈上。报告是她花了三天时间写成的，详细记录了铜锣湾的地理位置、矿脉走向、矿石品位、储量估算和开采方案。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注释，附有地形图和矿石样本的素描。

“陛下，这是臣的勘探报告。铜锣湾铜矿，储量至少三百万斤。矿石品位之高，大梁前所未见。若能顺利开采，可铸火炮六千门。六千门火炮，足以保大梁百年太平。”

大殿里炸开了锅。三百万斤，六千门火炮，百年太平——这些数字像滚烫的铁水，浇在每一个人的心上，烫得他们坐立不安。赵传庭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退让。

“陛下，明晚棠所言，不过是纸上谈兵。铜锣湾地势险要，瘴气弥漫，连路都没有，如何开采？就算采出来了，怎么运出来？就算运出来了，怎么铸成炮？明晚棠只看到了铜矿的好处，却看不到开采的困难。这不是为国谋利，是祸国殃民！”

明晚棠转过头，看着赵传庭的眼睛。她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从容。

“赵大人，你去过铜锣湾吗？”

赵传庭怔了一下。

“没有。”

“你没有去过，怎么知道那里不能开采？你怎么知道那里瘴气弥漫？你怎么知道路不通？”明晚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传庭的耳朵里，“我去过。我走过那里的每一条山路，摸过那里的每一块石头，喝过那里的每一口水。我知道那里能开采，因为我己经找到了路。我知道那里没有瘴气，因为我在那里住了三天，没有中毒。赵大人，你没有去过，就没有资格说不行。”

赵传庭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明大人所言有理。”

说话的是内阁首辅张廷玉。他己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腰弯得像一张弓，但脑子还很清楚。他在朝中几十年，历经三朝，什么风浪都见过。他平时很少说话，但一开口，连皇帝都要认真听。

“铜矿之事，关系重大。明大人既然己经做了勘探，有了方案，不妨让她试一试。成了，是大梁之福；不成，也不过是损失一些银子和人力。总比什么都不做，坐等北境人打过来强。”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准。明晚棠，铜矿开采之事，由你全权负责。户部拨银十万两，作为启动资金。”

明晚棠叩首。

“臣领旨。”

赵传庭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但无话可说。

散朝后，明晚棠走出乾元殿，张廷玉从后面跟了上来。

“明大人，老夫有句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