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就这反应

晚上，胤禛果然来了。

秋月和冬雪把菜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木耳，外加一个鸡汤。安宁看了一眼，分量不小，够三西个人吃的。

“厨房怎么给了这么多？”安宁问秋月。

秋月小声说：“厨房听说西爷要来，多给加了两个菜。”

安宁没说什么，挥挥手让秋月退下去了。

胤禛在石桌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没说话，安宁也坐下，拿起筷子。

“吃吧。”她说。

胤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两人对坐，安静地吃饭。院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偶尔风吹过花木，沙沙响。月光很好，不用点灯也能看清。

安宁吃了几口，发现胤禛吃得很慢，不是嫌弃，是那种不急不慢的吃法，每口都嚼得很仔细。她想起上次吃桂花糕，他也是这样，咬一口，慢慢嚼，咽下去才说味道尚可。

她收回目光，继续吃自己的，吃到一半，胤禛放下筷子。

“爷走了半个月，府里有什么事？”

安宁嘴里还嚼着青菜，含混地说：“没有。”

“李氏有没有找你麻烦？”

“她还在禁足。”

“年氏呢？”

“没有。”

胤禛看着她，没说话，安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咽下嘴里的菜：“怎么了？”

胤禛放下筷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安宁愣了一下，这话他之前也说过，那次是在院子里喝茶，她回答还好、挺好的，他说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怎么又来了？

安宁想了想，放下筷子，认真地说：“爷走了半个月，府里一切安好。李氏禁足未满，年侧福晋安分守己，妾身每日睡觉、吃饭、晒太阳，没有了。”

胤禛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还是说没有吧。”

安宁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她用手背挡着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胤禛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很少笑，进府这么久，他见过她打哈欠、发呆、吃点心、睡觉，就是没见过她笑。偶尔嘴角翘一下，也很快就收回去了，像现在这样笑出来，是第一次。

安宁笑完了，放下手，发现胤禛在看她。

两人对视，月光从头顶照下来，他的脸不像白天那么冷。丹凤眼半阖着，看不清情绪，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谁都没说话，安静了几秒，胤禛嘴角慢慢上扬。

不是那种一瞬就收回去的微扬，是真的在笑，弧度不大，但右边那个很浅的酒窝露出来了。

安宁愣住了，她进府这么久，见过他冷脸、皱眉、面无表情，偶尔嘴角动一下，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的在笑。

“爷笑了。”安宁脱口而出。

胤禛的嘴角立刻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时那张冷脸。

“没有。”

“我看见了。”安宁说，“你右边有个酒窝。”

“没有酒窝。”

“有的，我刚才看见了。”

“你看错了。”

安宁张了张嘴，觉得这话没法接，她说看见了，他说看错了，再争下去就成抬杠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但心里在想：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平时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笑起来右边有个酒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现胤禛还在看她。

“看什么？”安宁问。

“没什么。”胤禛也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两人又安静了，但这次安静和刚才不太一样。刚才的安静是那种各吃各的、互不打扰的安静。现在的安静里多了点什么，安宁说不清楚，就是觉得空气不一样了。

她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热。

管家蹲在厨房窗台上，透过窗户看着院子里，两人对坐吃饭，月光照下来，谁都没说话。

管家收回目光，舔了舔爪子。

管家内心：这两人，绝配，一个嘴硬，一个更嘴硬，一个说我看见了，一个说你看错了，幼稚不幼稚？

院子里，胤禛吃完了，放下筷子，安宁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端起新茶具倒了两杯茶。

胤禛接过茶杯，看了一眼杯身上的兰草，又看了一眼安宁。

“茶具好用吗？”

安宁也看了一眼茶杯：“挺好用的，胎很薄，不烫手。”

“嗯。”胤禛喝了一口。

安宁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套茶具？”她问，语气随意的，好像只是好奇。

胤禛顿了一下：“出京之前。”

“带在身上半个月？”

“嗯。”

安宁看着他，等他往下说，但胤禛没有往下说的意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表情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