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爷的安排

过了几天，年氏在花园里偶遇了胤禛。

说是偶遇，其实是打听好了路线，提前半个时辰在那儿等着。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点翠发簪，妆容精致，站在花丛边上赏花，远远看去像幅画。

胤禛从书房出来，路过花园，脚步没停。

年氏迎上去，行了个礼，笑容恰到好处：“给爷请安，爷也来赏花？”

胤禛看了她一眼：“嗯。”

脚步倒是停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看路边一棵树差不多。

年氏也不在意，反正他对谁都这样。她跟上去，走在胤禛身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爷，妾身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胤禛继续往前走：“说。”

年氏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钮祜禄妹妹住的那个小院，太偏僻了。妾身觉得，是不是该给她换个宽敞点的院子？她如今伺候爷也辛苦了，住得那么偏，传出去人家还以为爷苛待她呢。”

这话听着是为安宁着想，实际上句句都在暗示胤禛，安宁住的地方偏僻，不受重视，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

年氏说完，等着胤禛的反应。

按照她的预想，胤禛要么说确实偏了，换个院子，要么说她自己喜欢，不管哪种，都能让她摸清他对安宁的真实态度。

胤禛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年氏，面无表情，但那双丹凤眼半阖着，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年氏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

“爷的安排，”胤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用你操心。”

年氏脸色一变。

“妾身只是……”

“她的院子，”胤禛打断她，“爷觉得挺好。”

年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行了个礼，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是，妾身多嘴了。”

胤禛没再理她，转身走了。

苏培盛跟在后面，小碎步追上去，经过年氏身边的时候，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年氏站在原地，看着胤禛的背影消失在游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干净了。

丫鬟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侧福晋，西爷走了……”

年氏没说话，转身往自己院子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裙摆带起地上的落叶。

回到院里，丫鬟刚端上茶，年氏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摔了。

茶杯碎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丫鬟吓得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吭声。

“他居然为了她凶我！”年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丫鬟小声劝：“侧福晋息怒，西爷只是……”

“只是什么？”年氏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吓人，“他就是护着她！我说换个院子，他说爷的安排不用我操心，她的院子他觉得挺好，挺好？那个破院子连下人都嫌偏，他觉得挺好？”

丫鬟不敢接话，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年氏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钮祜禄氏，你到底有什么好的？”她喃喃自语，眼神暗了暗。

丫鬟试探着说：“侧福晋，要不，算了？”

年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算了？她年氏的字典里没有算了两个字。

胤禛离开花园后，没回书房，首接往西北角走了。

苏培盛跟在后面，心里门儿清。爷这是去小院了，刚才年氏那番话，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着呢！这不，转头就去看那位格格了。

小院的院门没关，胤禛推门进去。

安宁正躺在廊下晒太阳，书盖在脸上，白猫蜷在她脚边，尾巴搭在她小腿上，听见脚步声，她没动，连书都没拿下来。

胤禛走到石桌边坐下，秋月己经端着茶壶出来了，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退下去了。

安宁把书从脸上拿下来，懒洋洋地坐起来，看了他一眼：“给爷请安。”

“免了。”

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胤禛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花木开得正好，兰花还精神着，石桌擦得干净，地上没有一片落叶。

“你院子里缺什么？”他忽然开口。

安宁愣了一下，想了想：“不缺。”

“丫鬟够用？”

“够。”

“月例银子呢？”

“没算过。”

胤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糊涂了。

安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突然问这些。”

胤禛没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有没有人让你搬家？”

安宁抬头看他，表情有点疑惑：“搬家？搬什么家？”

“就问你有没有。”

安宁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爷想让我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