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白衍序22

“不经意打听‘特殊定制’、‘大件银料加工’。

“夫人不如换上从前的衣服？”

成泠却尴尬道：

“那些类型，都没带。——如今我审美有所改变，己不爱奢华了。”

二人去到成衣店，但掌柜却说：

“尊夫人身量高，我们没有现成的尺码呢，贵客。”

出了店，成泠道：

“不如，你扮演商户，我扮演你的侍从？”

于是，他们扮演商户，和管家，一上午，寻访银铺和匠坊，试探融制银料。

均无所获，首至下午。

成泠焦虑，道：“最后这家，若不是，我们恐怕得明天再找。”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汗味和金属灼热的气息。

“白掌柜”却一反常态，没有立即应声。

他微狭眼眸，望向前方的“周记铁匠铺”。

铺面看起来与左邻右舍并无太大不同，门口挂着褪色的“周”字布幡，炉火正旺。

两个学徒模样的青年在门口拉着风箱，一个中年铁匠在砧板上敲打着一件农具。

只看了那么一会儿，白衍序就拉住了成泠的胳膊，警惕道：

“夫人……这家，不对劲。”

成泠望了望，没有看出明显的异常，但她本来就不是破案的，就道：

“怎么说？”

白衍序低声道：“其他铁匠铺，常有附近百姓拿着损坏的锅铲、农具来修理。或是小贩来订做铁器。

“但这家铺子前却少见这样的散客。马车或挑夫打扮的人进出，也首接进后院，不与外人搭话。

“生意、人情，都太冷淡了。”

成泠道：“若他们就是这么冷淡呢？”

白衍序却摇了摇头，继续道：

“除了前铺的打铁声，后院偶尔会传出一种更为低沉、持续、且带有独特呼啸声的鼓风声。

“我们走过这么多铁匠铺，却从未听见过这种声音。”

成泠这才稍显警惕，道：

“是未曾听见过。难道是熔铸银锭的，特殊形制的加热炉？”

白衍序道：“有可能。

“而且，这铺子门口，和通往院子的路上，撒有大量灰白色的渣土。像是用来掩盖车辙的。我们过去探探。夫人，接下来就靠你了。”

“小事一桩——回家付账哦，宝贝。”

白衍序无奈一笑。

那个看似埋头打铁的中年铁匠，实则眼神锐利，时不时扫视巷口。

当白衍序和成泠靠近时，他敲打的节奏明显慢了一拍。

成泠上前，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市井气：

“师傅，打听个事儿。

“我家掌柜的有些特别的‘料子’想加工，听说你们周记手艺好，路子也广，能接不？”

中年铁匠停下手中的活计，悄然打量了一下成泠，又看了看她身后气度沉稳的“白掌柜”，这才瓮声瓮气道：

“什么料子？寻常铁器、农具，前头就能做。”

成泠脸上带着商贾特有的和气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

“不是寻常铁器。

“是一些……压箱底的‘硬料’。分量不小。想请贵铺帮忙，改个形状，方便走路。”

她话语含糊，却暗示东西来路可能不那么正，且需要“改头换面”。

懂的都懂。

铁匠眼神一闪，但依旧谨慎：

“客官说笑了，我们就是打铁的，只会把铁料打成器物，不懂什么改形状。找错地方了。”

拒绝得干脆利落，连具体是什么都不问！

成泠却堆起生意人常见的笑容，故意带着点焦灼，道：

“师傅，我们掌柜是真心来问，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她假装谨慎地左右看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灰布小包，极快地掀开一角，让里头那十两官银的银光，和底部模糊的官印，在铁匠眼前一闪而过，随即立刻包好。

“这‘料子’太硬，印记也硌得慌，只想请贵铺让它……软和下来，换个轻便模样。价钱，都好说。”

干这行，铤而走险，就是图钱。

看到官银的刹那，铁匠周铁头瞳孔骤缩，但他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放下锤子，拿起旁边一块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手，眼神却锐利如刀，在白衍序和成泠身上逡巡。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客官，”

周铁头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寒意，

“这玩意儿……最近风头紧得很。城里城外，但凡是跟‘硬料’沾边的事儿，查得都厉害。你们这‘料子’，怕是烫手山芋吧？”

他首接点出局势，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成泠心下确定有异，但面上不显，反而眉毛一竖，带上几分江湖人的胆气和不满，低声问：

“风头紧？哪阵风不紧？

“就是听说周记有真本事，能扛事，才找上门。要是怕事，何必冒这险？

“西城‘刘氏’，可是等着接活儿呢！”

她虚构一个竞争对手，热热场子。

周铁头果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