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风寒

“涣章？！你怎么也跟来了？！”

成泠一喜。

成泠勉力撑起身，道：“我浑身都湿透了，你扶我进去，这里好冷。”

但她伸出的手却被裴涣章避开，落了个空。

成泠一愣，转目去看他，见裴涣章的脸上还是一个浅笑。

他却慢慢问：“长公主现在是，对老三动心了？”

成泠赶紧按住了他的嘴，看了陆峥鸣一眼，才讪笑道：

“说什么呢？小七你糊涂了。这里太冷，咱们快走。”

说罢，成泠就拉住裴涣章，奋力拖进了船屋里。

这里风虽小了些，但成泠还是觉得很冷。

裴涣章见她缩成一团，知道她是真冷了，但夏初时节，临时哪里去找外袍斗篷。

成泠觉着，自己是被裴涣章主动给抱了。

她下巴垫在他肩头，意外了一下。

裴涣章捂着她，道：“怎么这么怕冷？恐怕是己经受了风寒。”

成泠懵懵懂懂的，抱了半晌、幸福了半晌，才不舍地开口道：

“泡在水里，又被风吹了半个时辰，肯定是要大病一场了。”

面对一个可怜的病号，裴涣章终究没狠下心来，再计较她和陆峥鸣。

他捂着成泠，坐在船屋的角落里。

成泠也安安顺顺的，窝在裴涣章怀里。

心思一旦放松下来，人就松懈了。

成泠疲乏犯困，竟有些无法支撑。

裴涣章轻声问：“刚才你非要护着我们，自己留下来周旋，如果不是老三来救你，你就没命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成泠靠着他的那面身子，暖融融的。

她闭上眼睛，小声而缓慢道：“别无他法罢了。我不能让你死。”

裴涣章静怔片刻。“为什么不能让我死？”

成泠往他温暖的身上凑了凑，“你是我老婆。”

裴涣章一静。

心里像装了一个糖罐子，那一刻呼啦啦地乱摇起来，糖果在罐子里跳动，砸在玻璃壁上，一片乱响。

耳边似乎响起遥远的回声：

“我老婆剩下的嘛，我吃我光荣；

“我把月亮偷偷摘给你，成吗；

“涣章涣章；

“还是你好啊……”

裴涣章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良久，他才慢慢的开口，像是呓语般道：“可是月亮只有一个啊……”

成泠窝在他怀里，似睡非睡地安抚他，道：

“没关系……有我不比有十个月亮还好么？”

裴涣章没说什么，温温和和一笑，把她搂紧了些。

……

惊蛰等刺客，被官兵追捕，逃进一个渔村。

屋内，连一盏烛光都没有。

月色透进破窗。

“阁主究竟是什么意思？！”

声音被压得很低。

屋内泛着浓郁的血腥味，黑衣遮蔽了血色，却挡不住这浓郁的血气。

“我们遵阁主之命，为了杀长公主，牺牲了十几个杀手！”

指控还在继续。

“但我明明看到阁主的手势，叫我们撤退！”

受伤的杀手激烈不己！

惊蛰眉头紧锁，肃然道：“阁主做事，岂容你我置喙？青蛇！想活命就闭嘴。”

青蛇却道：“惊蛰长老此时却好大口气！阁主命撤退的时候，惊蛰长老为何没有退！”

屋内一片寂静。

白蛇厉声道：“青蛇！你想死吗！”

声色俱厉。

白蛇道：“谁能料到陆峥鸣会出现？个中隐情谁都不知晓，阁主或是想要试探长公主、威胁长公主，又或是半途知道事情发展有异，何需与我们多作解释？

“身为杀手，只需要听命行事！

“若是当时听从阁主的命令立即撤退！我们此行，本不会损失如此惨重！”

当时成泠提出条件，要送余下人离开之时，阁主示意他们答应。

随即，阁主以手势告知他们撤退。

与成泠的交锋，本来不会有。也更不会有陆峥鸣和成泠联手的那一段意外事故。

惊蛰却眉头紧锁，不发一言。

……

成泠半途就昏过去了。

裴涣章将她抱进清和居的时候，府医和老八都来了。

诊脉的结果都是一样：风寒发热。

而成泠后肩的伤，有些麻烦，许鹤择得重新为她上药包扎。

他命人打了一盆水，然后让人都退了下去。

成泠的身上沾湿了汗水、河水，还有血水，一片狼藉。

首先，必须解开衣服。

作为大夫，他应该大公无私；但是作为驸马……

许鹤择看着眼前人，静了静。

他们的感情还没有好到他帮她脱衣服。

但专业的态度，战胜了内心的小九九。

许鹤择解开成泠的腰带，剥落了外衫。

他把成泠扶起来一点的时候，难免牵动伤口，成泠在昏迷中皱着眉，闷哼了一声。

许鹤择以为她要醒了，先把脏衣服丢到地上，但转目一看，她还是蹙着眉，昏昏沉沉。

这副样子，真是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