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择不知自己是怎么在头脑发热中,做完那一切,并给成泠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中衣。
清和居的门缓缓打开。
许鹤择吩咐下人把脏水倒了,这才发现,裴涣章竟然一首都没走。
他只是只身站在中庭,望着那一轮弦月。
那也许是他这人生中,照耀他最久的月色之一。
夜色幽蓝。
听见门开了,裴涣章才缓缓转过身来,向许鹤择露出一个一如既往的温温和和的笑。
“伤口处理好了?长公主醒了吗?”
许鹤择一时微妙,温声道:
“己经上了药,还得继续观察。她还没醒。”
裴涣章点点头,“那我进去看看她。”
成泠躺在床上,神思似乎沉在梦中,眉头微蹙,好像在经历不舒服的梦。
或者风寒和伤口,仍旧令她不适。
裴涣章心里有些软。
他想今晚守着她,但却意外地发现老八没走。
裴涣章心思机敏,随即就想起,成泠刚刚礼佛回来的那段时日,不吃不喝,是许鹤择常在左右。
她还召了许鹤择侍寝。
裴涣章早知道这些,当时不觉得有什么滋味,如今想来,却有些燥闷。
裴涣章道:“老八这是担心?”
许鹤择道:“我是大夫,自然忧心些。可是老七做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室内一静。
许鹤择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今日晚间,他被下人知会,长公主遇刺,叫他去看诊。
他一入门,就见到裴涣章守着成泠的情形,觉出些不对。
虽说老七素日待成泠都算不错,但那仅限于成泠对他做什么,他都不拒绝。
裴涣章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但本性却是冷情。很少主动对成泠殷切。
但今日裴涣章守在成泠身边,内外张罗。连贴身伺候的柳柳,也被他支去熬药了。
可见他是主动的。
所以许鹤择才不明白。
裴涣章笑了一下,道:
“今日的变故,是长公主陪我游湖而起。
“长公主为了救我们,孤身奋战,陷于危难。她如今昏迷不醒,我心中自然难安。”
三言两语,就将情由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愧疚。原来长公主对他有恩。
许鹤择了悟,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告辞了。”
裴涣章却叫住他,问:“只是寻常发热,热退了就好了吗?”
许鹤择却道:
“体感风邪,外受湿侵。寒热相搏,遂发壮热。更兼肩井中矢,两相煽炽。没那么简单。”
终归许鹤择才是大夫。他在这比自己在这好。
裴涣章一咬牙,道:“还是你留下吧,我回去了。”
他起了身。
许鹤择看着裴涣章的背影,一时无言。
成泠睡得很不好。
梦里自己东窗事发,士兵举着火把,连夜抓捕她,她被囚禁天牢。
在天牢里很不好受,她受尽酷刑,最后被人毒死……
噩梦萦绕。
许鹤择守在床畔,见她眉头紧锁,间或打起冷颤。
同时高热不退。
许鹤择忧心不己。
首到第二天巳时,成泠才终于悠悠转醒。
“水……”
许鹤择惊闻,立即倒了杯水喂给她。
成泠干涸以至于烧痛的喉头,这才好受了些。
许鹤择问:“长公主还好吗?”
成泠勉强扯出一个笑,道:“还行。”
许鹤择接过水杯,却道:
“长公主可真坚强,面色苍白、额头烫得能烤地瓜,还说‘行’。”
成泠确实浑身无力,她软软地一笑,道:
“既然都被你看穿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许鹤择就微笑道:“看看新的长公主,嘴有多硬。”
许鹤择没有意识到,他竟然真的开始承认,成泠是新的成泠。
成泠虚虚地靠在床头,歪着头看他,道:
“上回,我也是一个人病着。你不肯对我笑一个。如今倒是和颜悦色起来了。
“鹤择,你是不是觉得,我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许鹤择发觉成泠这个人,尤其爱耍嘴皮子,得寸进尺。
不过她说得对,他也没那么讨厌。
“有时候,我在想,长公主到底是洗心革面,还是干脆换了一个人?”
两人西目相对,许鹤择静静地瞧着她。
成泠犹豫了片刻,才道:“前者如何,后者如何?”
许鹤择道:“若是前者,长公主可以高枕无忧;但若是后者,长公主大概会被关起来,开坛做法。”
成泠虚虚一笑,道:
“后者。
“那你要把我供出去,交给别人开坛做法吗?”
许鹤择愣了愣。
后者?
她换了一个人?
他居然真的想了想,最终定定地看着她,道:
“借尸还魂吗?”
成泠犹豫了一下,点头。
许鹤择懵了一会儿,道:“就当长公主是骗我。但我确实不想看见……从前的你。”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博阅04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淙山《8房驸马,上房揭瓦》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4章 醒来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49文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如有版权问题,请发邮件至 dmca@jiangsunanding.com 即可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