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受新名启新程，暗中观察待时机

晨光再次爬上竹屋的窗棂，沈清辞是被一缕药香熏醒的。她睁眼望着屋顶茅草间的缝隙，有细碎的光从那里漏下来，在土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头还在隐隐作痛，但昨夜那种撕裂般的抽搐己经没了。她慢慢坐起身，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短发，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布巾——苏晚给她包扎过的伤口己结了痂。

外头灶间传来碗勺轻碰的声音。

她下了床，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脚步还有些虚浮。推开门，风卷着晒架上的草药味扑面而来。苏晚正蹲在院角的石臼前捣药，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醒了？”她语气平常，像问早饭想吃什么那样自然，“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

沈清辞点头，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米粥冒着白气。她舀了一碗，捧着走回屋檐下的小桌旁坐下。苏晚也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过来，坐在对面。

“阿念。”她叫了一声。

沈清辞端着碗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你今天能站稳了，比昨天强。”苏晚夹了一筷子腌菜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下午还得学认药。”

“阿念……”沈清辞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嚼出个味道来。她没再问是不是真名叫这个，也没提昨晚的梦。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终于有了实感。

苏晚看着她，目光在她眉心停留了一瞬——那里原本总蹙着一道浅纹，如今松了些。

两人吃完饭，沈清辞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苏晚没拦她，只站在晒架下指着几排干枝说：“这是金银花，这是柴胡，那是防风。记不住就写下来。”

沈清辞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束干枯的藤蔓，“这个呢？”

“钩藤。”苏晚答，“平肝息风用的，治抽筋、头痛。”

她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小截炭条和一片削好的竹片，一笔一画写下“钩藤”二字。字迹有些歪，但她写得很慢，仿佛多写一遍就能多记住一分。

接下来几天，她每日跟着苏晚辨药、晒药、收药。起初连石臼都扶不稳，舂药时力道忽重忽轻，药粉飞得满脸都是。苏晚不说什么，只默默递上新药材让她再试。第三天下午，她终于捣出了一碗颜色均匀的细粉，掌心磨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灰黑。

她盯着那碗药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不是苦笑，也不是强笑，就是嘴角自然往上扬了一下，眼睛亮了一瞬。

苏晚正在整理药柜，听见动静回头看她，也跟着笑了笑，“行了，今晚给你加个蛋。”

夜里，沈清辞睡下后，苏晚又来了。她轻轻推开房门，见人呼吸平稳，才走近床边探了探脉。指尖搭在腕上，数着跳动的节奏，足足半盏茶工夫才收回手。

她转身走到墙角，搬开一个旧木箱，从夹层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借着月光翻开。笔尖蘸了墨，在纸上写道：

“神志清明，记忆未现回溯迹象，暂可用‘苏念’身份安养。言行渐趋稳定，求知欲强，可塑。”

写完，她合上册子，藏进墙洞，又用一块青砖堵好。站起身时，她望向窗外的月亮，静立片刻，提笔续了一句：

“若三年内朝局未变，当以医馆为基，引她入案。今宜静观，待时而动。”

第二天清晨，村妇张婆送来一把野山参，说是山上采的，让苏晚帮忙看看成色。沈清辞正在院中晾晒黄芪，听见说话声便走过来帮忙查看。

“这参根须完整，皮老纹深，年份不错。”她说着，手指轻轻抚过参体，动作竟有几分熟练。

张婆一愣，“哟，姑娘懂这个？”

沈清辞一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会的东西，刚要退缩，却听苏晚在身后笑着说：“她以前在家就帮着爹娘晒药，底子还在。”

张婆点点头，“怪不得呢。我说苏家妹子，你这妹妹是个灵醒的。”

沈清辞低头搓了搓手指，没接话。但她听见自己心里轻轻应了一声：我是苏念。

午后，她独自在灶间煎药，火候掌握得刚好，药汁浓而不苦。苏晚站在屋内透过窗缝看她，见她把药倒进陶罐封好，贴上标签，动作利落。

她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下。

那是她与旧部约定的暗号——“计划启动”。

屋里光线渐暗，苏晚吹熄油灯前，低声说了句：“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日头西斜，沈清辞在院中收拾最后一筐晒干的甘草。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她把筐子搬进屋，顺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