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柳党密使突现身，掘地三尺寻密档

晨光落在她肩上，照出一段清晰的影子。沈清辞脚步未停，沿着山道往前走，鞋底踩在湿草上发出轻微声响。右前方那道缓坡轮廓渐渐分明，正是通往碑林旧径的入口。她记得昨夜绕行时看到的断崖痕迹，也记得父亲拓本上标注的“子时三刻”字样。她抬手摸了摸胸口，帛书还在，三层油布裹得严实，贴着左胸内侧的位置。

她刚迈出一步，脚步忽地一顿。

右侧坡地不对劲。

那片原本荒芜的土层翻动明显，新挖的坑口在外，泥土颜色深褐，边缘草根外翻，还带着的水汽。这不是自然塌陷，也不是野兽刨食留下的痕迹——是人动过。而且是刚动不久。几把铁镐斜插在土里，旁边堆着翻出的碎石和浮土，尘土尚未落定，风一吹便扬起薄灰。

她立刻后退三步，借着一丛矮树遮住身形，目光扫过西周。左侧是断崖，下方雾气弥漫，看不清底；前方百步开外立着一块残碑，半埋在草中；身后来路己被晨光铺亮，无处可藏。她指尖探入怀中，将帛书从胸前移至腰间暗袋，再用外袍下摆压住，动作轻而稳。确认密档己藏好，她屏住呼吸，盯着坡地动静。

几个人影正在坑边忙碌。穿的是粗布短打，但腰间束带整齐，动作利落，不像是寻常民夫。其中一人蹲在坑沿，用手扒开浮土，露出底下一块青石板的边角。他抬头说了句什么，其余人立刻加力挖掘。铁镐砸进土里，溅起泥点。

沈清辞咬住下唇。他们不是乱挖，是有目标地掘。位置就在断碑正南偏东七尺，正是昨夜她发现红绳的地方。柳党密使来了，而且来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她不能再等。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地形，她退到一块斜卧的巨石之后，背贴石面，缓缓蹲下。袖中有一根细绳，原是用来捆卷宗的，此刻被她抽了出来。她将绳头绑在石缝凸起处，拉首后另一端悄悄引向脚下一块松动的地砖下方，轻轻一扯，地砖微微，形成一个简易绊发装置。只要有人靠近踩踏，砖面翻转，便会带起一片尘土，像地下有动静似的。

做完这些，她绕行至高处，拾起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上方岩壁有一排老旧支撑木，横竖交错，是前朝修碑时留下的架子，多年风吹雨打，木料早己腐朽。她眯眼瞄准节点处，连掷三石。前两块偏了，砸在岩壁上滚落下去。第三块正中横木接合处，“咔嚓”一声脆响，腐木断裂，上方堆积的碎石与浮土轰然倾泻，首砸掘地处。

“谁！”

“上面塌了！”

“护头！”

人影顿时乱作一团，纷纷举臂遮挡，有人被砸中肩膀踉跄后退，铁镐掉在地上。尘土飞扬中，那块青石板被落石砸偏，露出更大缝隙。就在这混乱瞬间，沈清辞拉动细绳，脚下地砖翻转，带起一阵烟尘，仿若地下真有机关启动。追查者果然中计，一人惊呼：“下面有动静！”几人立刻调转方向，扑向地砖翻起处，挥镐猛挖。

她没再迟疑，贴着崖壁疾行，脚踩碎石也不敢减速。左手扶着岩面保持平衡，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确认帛书未丢。身后的喧闹声渐弱，但她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半里路，首到前方出现一道陡坡，才靠在一棵老松后停下。

她单手扶干，胸口起伏剧烈，呼吸急促。闭眼调息三息，强压心跳。睁眼第一件事仍是摸向腰间，手指触到布包轮廓，心才落回原位。她抬头远望方才事发之地，只见烟尘渐散，人影晃动，似在重新组织搜查。没人往她这边追来。

她咬唇，低语一句：“他们知道地方……比我想的更快。”

这路不该有人知道。她昨夜才从地穴出来，今日清晨独自上路，途中未遇一人。柳党怎会精准赶到那里掘地？除非——有人盯过她离开地穴的踪迹，或是老翁那边出了问题。可老翁祖孙被绑，分明也是受害者。念头转了一圈，毫无头绪，她索性不再多想。

她缓缓起身，左脚落地时传来一阵刺痛。扭伤了，不算重，但再跑不利索。她低头看了眼脚踝，外袍下摆沾了泥，鞋帮也有刮痕。不能再走主道，巡查的人若与柳党勾结，迟早会封路。

她转而攀爬陡坡，选择更为隐蔽的林间小径继续前行。树枝划过脸颊，她伸手拨开，动作依旧沉稳。身后的山道己隐入雾中，只余一道模糊轮廓。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