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探访兵卒寻真相，当日情况引怀疑

天刚蒙亮，院门轻响了一声。沈清辞披上外袍走出去时，苏晚己经在门口等着了，药篓背在肩上，手里还拎着两个素馅饼。

“趁热。”她递过去一个，“兵卒多在城南落脚，早去能碰上起灶的，说话也顺些。”

沈清辞接过饼，咬了一口，芝麻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她没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踏着青石板路往南走。晨雾未散，街角挑担的小贩刚支起炉子，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人影晃动。

她们找的第一个兵卒姓陈，住在军营外一条窄巷里。屋子低矮，墙皮剥落，门口晾着半干的旧甲片。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咳嗽声，接着是拖鞋蹭地的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陈老兵眯眼打量她们，手扶着门框，指节粗大，虎口有道旧疤。

“你们是谁？”

“民女苏念，替亡兄申冤，想打听三年前那场围查的事。”沈清辞声音平缓，像街坊拉家常，“听说您当夜在场，特来请教几句。”

陈老兵眉头一跳，眼神闪了闪：“我不记得什么围查不围查的，奉命行事罢了。”

“哦？”沈清辞点点头，又问，“那晚火势是从正厅烧起来的吗？”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听人说的。”她笑了笑，“有人说火是从后院灶房起的，还有人说是西厢先冒烟。我想着，您亲自去过，总该清楚。”

陈老兵喉头动了动，嗓音压低：“我……我没进府。只在外头守着。”

“可您刚才说火从正厅起。”沈清辞轻轻接了一句。

“我……是听别人讲的！”他猛地提高声调，随即意识到失态，咳嗽两声掩饰，“老了，记混了话，别当真。”

苏晚在一旁默默观察，手指搭在腕上试脉——虽隔几步，但她练过眼力，能辨人气色。这人说话时额角沁汗，呼吸短促，心浮气躁。

两人没再多问，道了谢便离开。走出十来步，苏晚才低声说：“他在撒谎。脉象乱，汗出不止，那是心里有鬼的反应。”

沈清辞没答，只把剩下半块饼吃完，纸包捏成一团塞进袖袋。

第二人是个退伍弓手，姓李，住在茶棚后头的窝棚里。他们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修一张断弦的弓。听见脚步抬头，眼神警觉。

沈清辞依旧用同样的由头开口：“听说当年是禁军带队？”

李弓手手一顿，抬头看她：“谁告诉你禁军？那天是府衙差役打头阵，穿黑靴那个领的队。”

“可有人说是王府的人在指挥。”她语气如常。

“胡说！”他脱口而出，随即收住，低头继续搓弦，“我不知道谁在哪儿，我只听哨令行动。”

苏晚蹲下身，假装看他修弓，实则留意他手指微颤，指甲边缘己有掐痕，显是紧张至极。

“那晚有没有看见人逃出来？”沈清辞又问。

“没有。”他摇头很快，“一家子都没跑掉。”

“一个都没？”她盯着他。

“嗯。”他点头，目光却飘向远处柴堆。

沈清辞没再追问。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窝棚角落——那里扔着半截烧焦的布条，颜色暗青，像是旧军服边角。

第三个人最难找，住在废弃磨坊楼上。是个独眼老兵，姓赵，腿脚不便，靠替人写信糊口。他见她们上门，倒没躲闪，反而让座，还倒了碗凉茶。

“我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他开门见山，“但我能说的不多。”

“那就说你能说的。”沈清辞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放松。

“那晚命令来得急，说是抓通敌逆党，让我们封锁西门，不得放一人出入。”他顿了顿，“我们只是执行，不懂内情。”

“带队的是谁？”她问。

“记不清了。”他摇头，“穿官服的几个，其中一个……像是柳相府的人。”

“哦？”沈清辞眉梢微动，“您怎么认出来的？”

“腰带扣子不一样。”他抬起独眼，首视她，“银螭纹，一般兵将配不上这个。”

沈清辞记下了。

片刻后，他又补了一句：“后来……有人给了点钱，说是辛苦费。”

话出口就后悔了，他猛地闭嘴，端起茶碗遮脸。

“多少钱？”苏晚忽然问。

“没多少。”他声音发虚，“够买几斗米。”

“那您收了？”

他不答，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在桌上。

沈清辞站起身，道了谢，转身就走。下楼时，木梯吱呀作响，她低声对苏晚说：“三人说法全不一样——禁军、府衙、王府；有人不知内情，有人认得腰带；一个说没进府，一个说火从正厅起，还有一个，拿了钱。”

苏晚点头：“他们在怕什么。不是怕记错，是怕说对。”

回程路上风渐大，吹得路边幡旗猎猎作响。沈清辞走在前头，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记着三人口供要点。字迹潦草，但关键处都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