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铁血让名破局

高考放榜的喜讯炸响茅家湾，林怀安、林怀兰姐弟双双摘得全县文理科状元，十里八乡都来道贺。可喜庆没持续几日，邻村考生陆续收到烫金录取通知书，邮递员的车轮碾过田埂，却迟迟没停在林家小院门口。

日子一天天磨，焦灼像野草疯长。林怀安天天泡在公社、邮局，鞋底磨破三层，换来的只有“再等等”的敷衍；林怀兰上工走神，镰刀割破手指都浑然不觉，夜里对着油灯发呆，笔记翻得卷了边，一个字也看不进；陈守义老两口站在村口望断来路，鬓角的霜白又添几分。

周敬山往返县里八趟，终于扒出症结——村书记李阴阳把举报信一封接一封递到县教育局、县委，咬死林怀兰“成分不好”，硬说姐弟俩“违规录取”，还拿“政策刚下、基层未落实”当由头，把事情拖成了死局。

那年头，高考刚恢复，政策文件刚落地，各级干部都格外谨慎。县里收到举报，谁都不敢拍板。毕竟“成分论”刚松绑，政策尚未完全落地，谁批了这个名额，谁就要担“违规破线”的责任。红章悬而不落，姐弟俩的大学梦，就这么被悬在了半空。

就在一家人走投无路、周敬山都长叹“再拖下去就要错过报到”时，邹建国红着眼眶冲了进来。他是退伍军人，凭着退伍军人优先录取的政策，公社特批了一个大学保送硬名额——这是专门给退伍军人的政策，不看成分、不卡举报，有公社盖章就能上报，是实打实的“铁名额”。

这个名额，公社原本是内定给他的。邹建国是公社副书记，又是退伍军人，这个名额天经地义该是他的。可他看着姐弟俩愁云满面的脸，看着老两口鬓角的白发，一夜未眠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我去县里。”邹建国抓起军绿色挎包，掌心攥着拳头，“李阴阳卡着名额，县里装糊涂，我去把话说透！”

周敬山急忙拉住他：“建国，别冲动！县里都是干部，你硬闯办不成事，还要受处分！”

“处分我认！”邹建国挣开他的手，眼底燃着怒火，“我退伍就是为了给乡亲们谋出路，为了给孩子铺前途！今天我就去县里，把我的名额亮出来，看他们还怎么拖！”

说完，他大步冲出小院，踩着尘土飞扬的土路，朝着县城奔去。

县城教育局办公楼，庄严肃穆。邹建国一冲进去，就首奔局长办公室，重重拍响木门：“李局长！我是公社副书记邹建国，我要见你！”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个退伍军人，竟敢在机关单位撒野？

李局长板着脸走出来：“邹建国！这里是办公场所，注意纪律！有话好好说！”

“纪律？”邹建国红着眼，从挎包里掏出一叠材料——姐弟俩的成绩单、录取证明、李阴阳的举报信复印件，还有自己的退伍军人保送名额通知书，狠狠拍在办公桌上，“李局长！这是全县状元的成绩！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李阴阳写举报信卡名额，你们收到举报就拖着，拿‘政策刚下’当幌子！可我告诉你们，我也有上大学的名额！退伍军人保送名额，硬政策，没人能卡！”

他的声音震得走廊嗡嗡响，路过的干部纷纷探出头。

李局长脸色微变，却依旧打太极：“邹书记，你是退伍军人，是干部，该懂组织程序。成分问题虽己放宽，但程序上需要复核，不能贸然批办。”

“程序？”邹建国猛地提高声音，指节敲得桌面咚咚响，“他们凭本事考的状元，走程序就这么难！李阴阳的举报是私怨，你们就拿程序当挡箭牌！今天我把话放这儿——”

他顿了顿，从那叠材料里抽出自己的名额通知书，重重拍在成绩单旁，眼神决绝如铁：

“我有退伍军人保送名额，我可以让出来！

这个名额，我不读了，转给林家姐弟！

你们今天必须给他们办手续，按政策办事，给他们一个光明前途！

不然，我就去地委、去省里，告到有人给我一个说法！”

这句话，像惊雷炸在办公室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要把自己的前途让出去！

李局长彻底慌了。邹建国是退伍军人，又是公社副书记，他要是真把事情捅到上级，不仅县里要担“耽误人才”的责任，他这个局长也难辞其咎。可政策刚落地，谁都怕担“违规批名额”的风险，依旧不敢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