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的访客

周三凌晨一点，叶茶茶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

她立刻睁开眼睛，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弹。她先听了三秒钟——敲门声很有规律，三下，停顿，再三下。不是粗暴的砸门，也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轻轻坐起身，看了一眼隔壁床的夏小棠。夏小棠睡得很沉，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叶茶茶披上一件外套，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口。

“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

低沉的声音，只有一个字，但叶茶茶立刻认出了是谁。

裴宴。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意外。凌晨一点，学生会长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口？

她打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线下，裴宴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不羁。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会长？”叶茶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慌乱，“这么晚了，您怎么……”

“文化节的文件，明天早上开会要用，”裴宴把文件袋递给她，“江辰本来应该今天下午给你的，他忘了。”

叶茶茶接过文件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裴宴的手指。

他的手指很凉，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谢谢会长……”叶茶茶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您特意跑一趟……”

“不是特意，”裴宴的声音不紧不慢，“我正好在附近。”

叶茶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疑惑——凌晨一点，在女生宿舍附近“正好”？

裴宴没有解释，只是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光着的脚上扫过——她的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上没有涂颜色，干干净净的。

“进去吧，地上凉。”他说。

叶茶茶这才像是意识到自己没穿鞋，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把脚往睡裙底下缩了缩。

“会长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裴宴“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

叶茶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文件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裴宴的字迹——字迹清隽有力，像是书法字帖——“文化节场地审批表，明早八点前交至学生会。”

她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每一页都有裴宴的手写批注。

红色的墨水，字迹工整，标注了每一处需要注意的细节。

叶茶茶一页一页地翻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

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

而且——

她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那行字，目光落在“明早八点前”几个字上。

现在是凌晨一点，离八点还有七个小时。

江辰“忘了”给她文件，裴宴在凌晨一点亲自送过来，让她“明早八点前交”。

这哪里是送文件？

这是裴宴在告诉她——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我的节奏，你必须跟上。

同时，他也在测试她的极限。

叶茶茶合上文件袋，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好。

她最喜欢这种挑战。

叶茶茶没有回床上睡觉。

她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开始研读那些文件。文化节是圣洛瑞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动，由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联合举办，涉及场地审批、预算分配、节目筛选、安全预案等十几个环节。

裴宴的批注非常详细，每一个环节都标注了负责人、截止时间、注意事项。

叶茶茶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做摘要。

她把每一个环节的关键信息提炼出来，画了一张完整的文化节筹备流程图，然后在每个节点旁边标注了“风险点”和“可利用的资源”。

凌晨三点，她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她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夏小棠——她还在睡，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沉沉睡去。

叶茶茶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但脑子里还在转。

裴宴深夜送文件这件事，表面上是工作，但背后有至少三层含义——

第一层：他在测试她的工作能力和抗压能力。能不能在极短时间内高质量完成任务？

第二层：他在向她释放信号——“你在我关注的范围内”。凌晨一点亲自跑一趟，这本身就超出了正常的工作范畴。

第三层：他在制造“独处”的机会。虽然是送文件，但深夜、女生宿舍门口、两个人单独对话——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暧昧感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