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宿舍夜话

圣洛瑞的特招生宿舍区位于学院西北角，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常春藤，看起来颇有几分年代感。和贵族学生住的单人公寓不同，特招生宿舍是两人间，房间狭小，家具陈旧，窗外的风景是停车场和垃圾回收站。

叶茶茶和夏小棠被分配在二楼最里间的206室。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中间隔着一个掉漆的木质床头柜。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窗帘是学院统一发放的藏蓝色涤纶布，洗得发白。书桌是连体的，两个人并排坐，胳膊肘碰胳膊肘。

叶茶茶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原著诚不欺我，特招生的待遇果然是最低标准。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只是安静地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地将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她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基础款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几件素色连衣裙，没有logo，没有奢侈品，和贵族学生那些镶着家族族徽的高定制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小棠的东西就多了——三个大行李箱，塞满了各种名牌。她的家庭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是身家过亿的富豪阶层，只是因为没有世家血统，才被归为“普通富豪”。她带来的衣服里有el、Diucci，但在这个学院里，穿这些反而显得“暴发户”。

真正的贵族不屑于把logo穿在身上，他们的定制服装只在袖口内侧绣着家族徽章，外人根本认不出来。

“茶茶，你的衣服好素啊，”夏小棠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说，“周末我陪你去商场买几件吧？我知道市里有一家不错的买手店——”

“不用了，”叶茶茶轻轻摇头，“我穿这些就好。”

夏小棠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她以为叶茶茶是因为没钱，不好意思开口。

“那我借你！我有很多衣服都没穿过——”

“小棠，”叶茶茶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但真的不用。我不需要那些。”

夏小棠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坚持。

但她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对茶茶更好一点。

***

晚上十点半，熄灯铃响。

夏小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只不安分的仓鼠。

“茶茶，你睡着了吗？”

“没有。”叶茶茶的声音从隔壁床传来，轻而柔。

“我睡不着，”夏小棠翻了个身，面朝叶茶茶的方向，“茶茶，你觉得……我能在这个学院待下去吗？我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坨……一坨……”

“一坨什么？”

“一坨不小心掉在高级餐厅地板上的狗屎。”

叶茶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不是计算过的、不是表演的，而是被夏小棠的比喻逗笑的。

“你笑什么！”夏小棠急了，“我说真的！”

“我知道，”叶茶茶收起笑容，声音温柔下来，“小棠，你不需要在意她们怎么看。你是因为你父亲捐了一栋楼才进来的，但那又怎样？能进来就是本事。很多人连捐楼的资格都没有。”

夏小棠沉默了几秒：“茶茶，你说话真好听。”

“我说的是实话。”

“那你说，我能在学生会找到职位吗？我也想帮你……”

叶茶茶想了想：“文艺部在招人，你可以试试。你不是说你学过钢琴吗？”

“那都是小时候学的了……考了十级之后就没怎么弹过……”

“够了，”叶茶茶说，“圣洛瑞不缺弹得好的人，但缺有热情的人。你去面试的时候，不要说自己弹得多好，就说你喜欢音乐、想为文化节出力。”

夏小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茶茶，”夏小棠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你觉得陆砚洲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叶茶茶的心跳没有加速，但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慌乱：“你、你在说什么呀……”

“你别装了！他今天在食堂带你进VIP区，还给你切牛排！陆砚洲诶！那个对女生爱答不理的陆砚洲！他在追你吧？”

“没有……他只是……觉得我在特招生区吃得太差了……”叶茶茶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天，茶茶，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夏小棠激动得坐了起来，“一个男生带你去最好的包间、给你点最贵的牛排、亲手帮你切好、还要送你回宿舍——这叫‘只是觉得你吃得太差’？”

叶茶茶没有回答，但黑暗中，夏小棠看不到她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而且裴宴也……”夏小棠忽然压低了声音，“我今天看到他在学生会门口等你。你出来之后他还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