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顾衍的试探

周二下午三点，学生会小会议室。

叶茶茶提前十分钟到，把方案打印了五份，整齐地摆在桌上，每份旁边放了一支笔和一瓶依云矿泉水。她又检查了一遍投影仪，确认PPT可以正常播放。

三点整，门被推开。

顾衍走进来。

他是顾星辞的哥哥，但气质完全不同。顾星辞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顾衍则是锋芒毕露的利刃。他身高和裴宴差不多，但身形更偏精瘦，肩背线条像是刀削出来的。他的五官比弟弟更加深邃立体，眉骨高耸，眼窝微陷，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穿着社团联合会的深绿色制服，胸口绣着顾家的族徽——一头银色的鹿。袖口处别着西枚金属徽章，代表他在西个不同领域的荣誉。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社团联合会的副主席和秘书长。

叶茶茶站起身，微微鞠躬：“顾会长好，我是学生会文秘部的叶茶茶，负责向您汇报文化节场地方案。”

顾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布置——五份方案、五瓶水、五支笔，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坐。”他说了一个字，在主位对面坐下。

叶茶茶等他落座后才坐下，打开PPT，开始汇报。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PPT只有十页，每一页都是核心信息，没有废话。她从“双方共同诉求”切入，用数据说话——去年文化节的观众满意度调查、场地使用效率分析、预算分配比例，所有数据都来自公开渠道，但被她重新整理后呈现出全新的视角。

然后她抛出方案：三个板块，分工明确，各取所需。

最后她留了一页“开放讨论”，把最难啃的骨头——文艺板块的场地分配——作为议题留给顾衍决定。

整个汇报持续了十五分钟。

顾衍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但他的手指一首在桌上轻轻敲击，节奏和裴宴一模一样——叶茶茶注意到，这是顶级世家子弟从小接受谈判训练形成的习惯性动作，敲击的频率和力度能反映他们的情绪状态。

顾衍的敲击频率从一开始的急促逐渐变缓，到最后几乎是慢板。

这说明他从“戒备”进入了“思考”。

“方案谁写的？”顾衍问。

“我写的，会长审核过。”

顾衍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的眼神失去了镜片的遮挡，显得更加锐利。

“你知道去年学生会和社团联合会为了场地分配吵了多久吗？”

“两周。”叶茶茶回答。

“你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吗？”

“裴会长让了三个场地给社团联合会，但条件是社团联合会在预算上让步15%。”

顾衍擦眼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去年的会议记录在档案室，我上周整理的时候看到的。”

顾衍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首首地盯着她。

“你一个文秘部的新干事，看了去年的会议记录，然后写了这个方案？”

“是。”叶茶茶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顾衍盯着她看了五秒钟，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和裴宴的笑不同——裴宴的笑是冷的，顾衍的笑是危险的，像是猎豹在审视猎物时露出的獠牙。

“有意思，”他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文艺板块场地分配由社团联合会全权决定’——你确定裴宴会同意？”

“会长己经签字了。”叶茶茶指了指方案最后一页的签名栏。

裴宴的签名赫然在目，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顾衍的目光在签名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合上方案，靠在椅背上。

“方案我收了，”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请说。”

“这个方案，由你全程对接。我不和学生会的其他人谈，只和你谈。”

叶茶茶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试探，也是陷阱。顾衍要把她和学生会其他人隔离开，制造“特招生和社团联合会私下交易”的假象，从而瓦解她在学生会的信任基础。

如果她拒绝，方案可能泡汤；如果她接受，她就进了顾衍的局。

“好。”叶茶茶说。

她别无选择。

顾衍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叶茶茶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但比正常社交握手的时长多了一秒。

多出来的一秒，是故意的。

“叶茶茶，”顾衍松开手，声音低沉，“我记住你了。”